詹姆斯·卡特的动作比楚靖远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就在那张黑色卡片送达观澜山庄的第四十八小时，一场针对“总统币”及其背后国家科里亚的舆论风暴，毫无征兆地在国际金融信息平台上骤然掀起。
始作俑者是两家在全球范围内颇具影响力的财经通讯社，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份内容惊悚的“深度调查报告”。报告援引“不愿透露姓名的军方高层消息人士”和“资深区域政治观察家”的话，言之凿凿地声称：
科里亚新任总统卡隆·马西卡的胜选存在“重大争议”，反对派及其背后的军方势力拒不承认选举结果，国内局势“一触即发”，爆发局部武装冲突甚至小型军事政变的可能性“极高”。
报告更是极具煽动性地指出，马西卡倡导的“数字货币经济改革”纯属无本之木，其国家外汇储备近乎枯竭，根本无力支撑任何金融创新，所谓的“总统币”注定是一场即将破灭的庞氏骗局，提醒全球投资者“警惕风险，及时离场”。
这两篇报道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巨石，瞬间在全球范围的投机客圈子中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因为选举落定而稍稍恢复平静的“总统币”交易市场，顿时风声鹤唳。
“老板！不好了！”老陈几乎是撞开了楚靖远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国际市场突然出现大量关于科里亚政局不稳的负面报道！‘总统币’价格应声暴跌！已经跌破0.25USdt了，而且卖盘还在不断增加！”
楚靖远正站在沙盘前，推演着下一步的产业布局。闻言，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来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实时行情软件。
屏幕上，那条代表“总统币”价格的曲线，正走出一根令人心惊肉跳的大阴线，成交量急剧放大，显然是恐慌盘在不计成本地出逃。
“老板，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老陈的声音带着迟疑。虽然他们早已清仓，获利落袋，但看着自己曾经精准操作过的标的如此暴跌，职业本能让他感到不安，甚至有一丝后怕——如果他们还持有仓位，此刻将面临巨大的压力。
楚靖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内部电话：“映雪，楚烈，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让信息分析小组立刻对这两家通讯社的背景，以及报道中所谓的‘消息源’进行溯源分析。”
片刻后，苏映雪和楚烈快步到来。苏映雪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秀眉微蹙：“这舆论来得太集中，太突兀了，不像自然发酵。”
楚烈则直接递过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老板，初步查证。这两家通讯社，近三年来，多次在报道中‘巧合’地与卡特资本旗下的基金操作方向一致。其中一家，其第二大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匿名基金，经过三层穿透，最终受益人与卡特有间接关联。”
“果然是他。”楚靖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段不算新鲜，但足够有效。利用信息不对称，制造恐慌，打压价格。”
“他在洗盘。”苏映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可能也在‘总统币’上有布局，或者，他单纯就是想通过制造波动，把水搅浑，逼迫那个‘幽灵’现身，或者……他想低价接盘？”
“都有可能。”楚靖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明媚的天空，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纽约那双隐藏在暗处、操控风云的手。“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老陈疑惑。
“他太自信了。”楚靖远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他相信他制造的‘事实’能够扭曲真正的‘事实’。他以为凭借舆论霸权，就能掌控市场的情绪和价格的走向。”
他点开另一份关于科里亚的实时情报汇总，那是楚烈通过新搭建的渠道获取的、更为原始和直接的信息。
“看看这个，”楚靖远指着屏幕，“卡隆·马西卡正在组建内阁，与军方实际控制人进行了多次闭门会谈，虽然分歧存在，但远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反对派领袖已于昨日离开首都，返回自己的封地，并无立即挑起冲突的迹象。至于外汇储备……确实不充裕，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笔援助贷款已经进入最后审核阶段。”
这些信息，与那两家通讯社描绘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
“卡特在用他想象中的‘真相’，来攻击我们已知的‘真相’。”楚靖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他以为他在操控市场，却不知，他的底牌，在我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老陈和苏映雪看着楚靖远那副智珠在握的神情，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他们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商业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