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所见,触目惊心。巨大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大多残缺不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即便死去万古,依旧让人不敢靠近。断裂的神兵利器,插在地上,早已灵性尽失,但残留的锋芒,依旧能割裂空气。一些地方,甚至还有未曾完全熄灭的诡异火焰或阴冷寒霜在静静燃烧、冻结,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林风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只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寂灭剑意萦绕周身,七彩龙纹的力量也随时准备激发,以对抗无处不在的剑意残念压迫和可能突然出现的危险。他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就极度危险、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沿着碎片指引的相对“安全”路径前行。
即便如此,短短数里路程,他也走得惊心动魄。有几次,他差点踩中看似寻常、实则是空间裂缝边缘的焦土;有一次,一具半埋在土里的巨大兽骨眼眶中,突然燃起两点幽绿的鬼火,似乎有残魂未灭,对他发出无声的咆哮,被他以寂灭剑意强行震散;还有一次,一道不知从何处残留的、微弱却锋锐无匹的破碎剑气,无声无息地袭来,若非他灵觉敏锐,及时闪避,恐怕已被重创。
“好险……这还只是外围区域,且经历了万古消磨……”林风心中凛然。上古剑域宗,不愧是曾威震大陆的剑道圣地,即便覆灭万古,残留的余威,依旧非等闲修士可闯。若非他有碎片指引,避开了许多致命陷阱,自身剑意与此地残留剑意有某种共鸣,且身负龙纹和黄金圣龙精血护体,恐怕早已陨落在此。
终于,在小心翼翼地穿行了约莫一刻钟后,林风来到了碎片指引的“光点”附近。
这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位于一处崩塌了一半的山峰脚下。周围散落着一些相对“完整”的巨石,似乎是山峰崩塌时滚落至此。在这些巨石环绕的中心,矗立着一座低矮、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石庐。
石庐以灰白色的巨石垒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庐身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但整体结构依旧稳固。石庐没有门,只有一个低矮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洞口上方,两个以剑痕刻出、古朴凌厉、剑意内敛的大字,清晰可见——
“藏锋”。
剑意藏锋,敛而不发。仅从这两个字,林风便能感受到此间主人那份返璞归真、藏剑于鞘的剑道境界。与外面那些或悲愤、或暴烈的剑意残念截然不同,这里的剑意,深沉、内敛、厚重,仿佛历经沧桑,看透生死,将所有锋芒与力量,都收敛于最深处。
“就是这里了。”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与紧张。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两块碎片,此刻震动得越发激烈,几乎要自行飞出。尤其是那枚银灰色碎片,散发出的古朴沧桑气息,与剑庐深处隐隐透出的某种韵律,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走到石庐前,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对着石庐,郑重地躬身一礼。无论此间主人是谁,能在宗门覆灭、天地崩毁的劫难中,保留这样一处相对完整的剑庐,并以自身剑意与力量守护至今,都值得他尊敬。
礼毕,林风不再犹豫,弯腰,一步踏入了那低矮的石门。
进入石庐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石庐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但此刻,阵法早已失效,空间恢复了正常大小,大约只有十丈见方。
庐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一个石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空气干燥,带着尘土的气息,但诡异的是,此地几乎没有外界那种浓郁的悲怆剑意和死寂感,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宁静”,仿佛时光在此凝滞,外界的毁灭与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而林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石庐中央,盘膝而坐的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具……玉骨。
通体晶莹,宛如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光芒。骨骼完整,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脊椎挺直,头颅微垂,双手自然置于膝上。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具玉骨依旧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沉稳如山的气息,仿佛他并非坐化,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入定。
玉骨身上,穿着一件已经风化、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深灰色、样式简朴的长袍。长袍的胸口位置,用银线绣着一个古朴的剑形徽记,虽然蒙尘,但徽记本身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那是剑域宗的标志。
而在玉骨的身旁,安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侧,是一柄剑。剑长约三尺,样式古朴无华,通体呈现一种暗淡的灰黑色,剑身与剑鞘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甚至有不少细微的裂痕。它静静地斜靠在石桌上,仿佛只是一柄被时光遗忘的凡铁,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或剑意的波动,平凡得有些过分。但林风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剑气,要顺着目光刺入他的识海!他连忙移开目光,心中骇然。这柄看似锈迹斑斑的古剑,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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