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恐惧、猜忌……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刘长老心头。他下意识地放开神识,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林风藏身的岩洞阴影处扫去。然而,那里除了翻滚的煞气,空空如也,什么也探查不到。
对方隐匿了身形?是丁,内坛长老亲自前来,或许是不想惊动魔族,或许是另有深意……可为何选在黑风岩下这种偏僻地方?难道是想私下处置自己?克扣材料虽然违反教规,但罪不至死,自己毕竟是金丹中期的阵法长老,正值用人之际……可若是上面认为自己心怀二心,对“圣祭”不满……
刘长老心念电转,短短数息间,脑海中已转过无数念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不敢赌!内坛长老,那都是元婴期以上的老怪物,手段通玄,捏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若真是来问罪的,自己不去,那就是畏罪潜逃,更是死路一条!去了,或许还有辩解的机会,或许只是警告一番……
“自陈其过,或可宽宥……” 那神念中的最后几个字,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心中回响。
最终,对“影月”内坛的恐惧,对自身前途的担忧,以及对那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的侥幸,压倒了他心中的疑虑。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的神情,向着林风藏身的岩洞方向,躬身行礼,以神识传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刘能,恭迎上使。弟子……弟子知错,请上使明示。”
成了!
岩洞阴影中,林风心中一松,但警惕之心更甚。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影月”黑袍人阴冷、倨傲的语气,以神识将声音压缩成线,传递出去,确保只有刘长老一人能听见:
“哼,知错?你错在何处,还需本座点明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森然。
刘长老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忙道:“弟子……弟子一时糊涂,不该……不该贪墨那些布阵材料……更不该对‘圣祭’之事,心存疑虑,口出怨言……弟子知罪,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上使开恩,给弟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果然心中有鬼,而且对“圣祭”(血祭)之事,确实心存不满!林风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以冰冷的神识传音道:“贪墨材料,不过是小节。对‘圣祭’心存疑虑,口出怨言,才是大忌!你可知,此次‘圣祭’,关乎‘圣主’大计,关乎我教千秋伟业!岂容你这等蝼蚁置喙?!”
“是是是!弟子糊涂!弟子该死!” 刘长老冷汗涔涔,连连告饶,“弟子再也不敢了!求上使饶命!”
“饶你性命,也非不可。” 林风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却带着更深的算计,“但,需看你是否诚心悔过,是否……还有用处。”
刘长老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有用!有用!弟子对阵法一道颇有研究,这‘九幽唤魔大阵’的坤位、离位,皆是弟子负责!弟子愿为上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哦?” 林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感兴趣”的意味,“你对这大阵,倒是熟悉。本座且问你,这大阵,进展如何?何时能够完成最终的血祭召唤?其间可有何难处,或是……破绽?”
刘长老不疑有他,只当是内坛长老在考察他的能力和忠诚,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比王琨说的更加详细:
“回上使,大阵主体已基本完成,核心的‘唤魔符文’正在由内坛的几位长老亲自刻画,预计……最快七日,最迟十日,便能彻底铭刻完毕。血魂祭坛也已搭建完成,只等符文就绪,便可进行血祭召唤。”
“难处……主要是地脉不稳,尤其是坤位,连接的地气节点时有暴动,导致魔纹刻画屡有瑕疵,能量疏导不畅,前几日还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能量反噬,伤了几名阵法师。还有……就是血祭所需的生魂和精血,数量庞大,且要求极高,尤其是那九名金丹主祭的生魂,必须是在极端恐惧和怨恨中死亡,产生的怨念才足够精纯,目前还差一些……”
“至于破绽……” 刘长老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但想到自己小命捏在对方手里,还是咬牙说道,“若说破绽,最大的破绽,其实在大阵本身。此阵太过阴邪霸道,以生魂精血和地脉煞气为引,强行撕裂上古仙阵,接引真魔魔魂,本就逆天而行。大阵运转之时,需以‘镇魔碑’为核心,汲取古魔战场的残留仙力中和魔气,方能稳定。但据弟子观察,那‘镇魔碑’历经万年,仙力早已消散大半,且似乎……似乎与地脉的联系,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一旦大阵全力运转,血祭开始,‘镇魔碑’承受不住,或者地脉供应不及,极有可能导致能量失衡,甚至……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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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林风心中一动,追问道,“反噬后果如何?有何征兆?”
“轻则大阵崩溃,前功尽弃;重则……地脉暴动,煞气倒灌,整个古魔战场封印都可能提前松动,甚至直接引爆此地积蓄了万年的煞气、死气、怨气,后果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