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编号“木十七”的杂役,他被灰袍执事呼来喝去,往返于山脚仓库和山腰祭坛广场之间,搬运着堆积如山的祭祀物资:沉重的铜鼎、一桶桶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后来他知道那是混合了各种毒虫毒草和兽血的“巫神血”)、成捆浸过特殊药液的黑色布幔、以及大量用于维持阵法运转的灵石。
工作繁重枯燥,但他却利用每一次上下山的机会,默默观察、记忆着沿途的地形、守卫换岗的规律、阵法节点的位置和波动。他的神识不敢大范围探查,以免引起高手警觉,但凭借远超同阶修士的神魂强度和对阵法禁制的理解,他仍能捕捉到许多细节。
祭坛广场是核心中的核心,守卫最为森严。除了明面上来回巡逻的黑袍教徒(最低也是筑基期,带队的小队长是金丹期),暗处还隐伏着数道晦涩强大的气息,至少是元婴期的长老在坐镇。广场地面、周围的石柱、乃至空气中,都弥漫着密密麻麻、环环相扣的阵法禁制波动,其中最核心、最令人心悸的,就是阿蛮提到的“万魂噬心阵”。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阵法,以生魂为引,一旦激发,能直接攻击闯入者的神魂,元婴修士陷入其中也难以脱身。
祭坛本身更是被重重禁制笼罩,林风尝试用神识极其小心地探查,刚刚触及祭坛边缘,就感觉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怨念的意识顺着神识反噬而来,吓得他立刻切断联系。那祭坛,仿佛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怪物。
而阿蛮,依旧被囚禁在祭坛侧面的黑色幔帐内。林风每次路过,都只能远远瞥见那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心中刺痛。同心蛊的感应微弱而持续,让他知道阿蛮还活着,但状态似乎越来越差,气息一天比一天虚弱。大巫祭每日取血,对她的消耗极大。
这三天里,他也从其他杂役和外山弟子零星的交谈中,拼凑出一些关于这次“十年大祭”的信息。
据说,这次大祭,是为了唤醒“巫神”留在人间的“圣物”,以获取无上力量,让黑巫教更加强盛,甚至一统南荒。而唤醒圣物,需要“圣血”。阿蛮,就是被选中的“圣血”载体,也就是“圣女”。她的血,据说是百年来与“圣物”最为契合的。
大祭将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正式举行。届时,大巫祭将亲自主持,以“圣女”之血为引,配合各种珍稀材料和无数的生魂(那些祭品少年少女,就是生魂的来源),进行血祭,唤醒圣物。
“圣物”到底是什么,这些底层杂役和外山弟子语焉不详,似乎他们也不甚清楚。但林风结合阿蛮之前透露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那所谓的“圣物”,就是沉睡在血池底下的那个“可怕的东西”。秘钥,就是控制它的关键。
大巫祭巫咸,这几日一直坐镇在祭坛旁的高台上,几乎未曾离开。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深渊,深不可测。林风每次经过,都感觉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让他心惊肉跳,只能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扮演好一个麻木、疲惫的杂役。
他不敢再轻易尝试联系阿蛮。枯木长老似乎在暗中调查,他必须万分小心。
这三天,林风也并非全无收获。他利用搬运物资的机会,尤其是那些用于维持阵法的灵石,在交接、摆放时,极其隐秘地做了些手脚。他以星辰之力,在几处相对偏僻、但又关键的辅助阵法节点上,留下了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形的印记。这些印记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或破坏力,只是纯粹的星辰之力标记,与巫神山的阵法体系格格不入,一旦被激发,会在短时间内干扰局部阵法的稳定运行,为他制造极其短暂的机会。
他还观察到,祭坛广场东侧,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小型排水口,似乎是当年修建时留下的,通往山体内部。洞口有粗铁栅栏封着,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似乎久未使用。他用神识悄悄探查过,栅栏后是一条狭长的、向下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这或许是一个备用的逃生或潜入路径。
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将整个巫神山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祭祀前的最后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巨大的黑色祭坛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坛身上的血色符文仿佛要活过来。九尊造型狰狞的青铜巨鼎被安放在祭坛周围,鼎内盛满了黏稠的“巫神血”,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无数刻满符文的黑色旗帜插在广场四周,在阴冷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上,黑巫教的教徒、祭司们,以及那些通过考验、得以观礼的部落代表,已经按照地位高低,分区域肃立。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那些即将被作为“生魂”献祭的少年少女,被剥去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麻布,用符文锁链串在一起,跪在祭坛最前方。他们眼神空洞,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显然被施了禁言的法术。
阿蛮也被从黑色幔帐中带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麻衣,赤着双脚,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血色符文镣铐。两名气息强大的黑袍女祭司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实际上是将她押上了祭坛,让她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