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跑?
巷子口那声“小林市长”,直接引爆了整条街。
炸油条的大爷扔了筷子,翻过案台就冲。
卖豆皮的大妈跳过摊位,围裙在半空飞舞。
“在哪呢?”
“活的?真是活的?”
“快!别让他跑了!堵上!”
林宇只觉得眼前一黑。
密密麻麻的人。
眨眼间,小巷子被堵得结结实实,里三层,外三层。
墙头趴着小孩,电线杆子上挂着半大小子,二楼窗户全推开了,探出一个个脑袋。
赵刚浑身的肌肉绷紧,额头渗出汗。
冲过来的不是敌人。
是手里举着热乎鸡蛋的大娘,是提着扑腾翅膀老母鸡的大爷,是拿着刚出炉烧饼的汉子。
没法防。
“小林市长!真是你啊!”
“哎哟喂!瘦了!咋这么瘦了!”
“在外面吃不好吧?快,拿着,刚煮的茶叶蛋!”
一只手把五个滚烫的茶叶蛋塞进了林宇的旧军装口袋。
烫得林宇一哆嗦。
“还有这个!俺家老母鸡刚下的,双黄的!”
“小林市长,俺闺女纳的鞋底,快试试!”
“让开!清河刚摘的黄瓜,给小林市长解渴!”
林宇被人群淹没。
淹没他的是大葱、挂面、腊肉,和一双双热得发烫的手。
“别......大娘,我不饿......”
“大爷,这鸡您留着......”
“哎!谁往我裤兜里塞活鱼!”
林宇的声音瞬间被吞噬。
赵刚更惨。
他块头大,被当成了移动货架。
不到半分钟,他怀里抱着两颗大白菜,脖子上挂着三串腊肠,左手提着一只大白鹅,右手还扶着位老太太。
那只大白鹅还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赵刚:“......”
向钱进和孙德胜被挤到墙角,脸贴着墙皮,动弹不得。
向钱进的西装被扯开,手里还多了一把韭菜。
“别挤了!屎都要出来了!”孙德胜惨叫。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
这是自家的孩子。
是在外面受了苦、立了功,终于回家过年的孩子。
林宇放弃了抵抗。
他任由那些鸡蛋、苹果、大枣把自己的口袋填满。
他看着那一双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有的浑浊,有的清澈,但里面装的东西都一样。
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的热忱。
林宇心里那块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酸。
胀。
被几个茶叶蛋烫得眼圈红了。
“行了!行了!”
林宇猛地吼了一嗓子。
“都别塞了!再塞衣服要炸了!”
这一嗓子带着痞气,大家伙儿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林宇抹了把脸上的汗,推了推墨镜。
“我不跑!真不跑!”
他举起双手投降。
“我就是回来看看大伙儿,看看这江城变成啥样了。”
“你们这又是鸡又是鱼的,搞得我像是来进货的。”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那哪能啊!都是大家伙儿的心意!”
“就是!小林市长,您这次回来住几天?俺家杀猪,去俺家吃!”
“去俺家!俺家有陈年的花雕!”
眼看着又要抢起来。
林宇赶紧摆手。
“都别争了,这事儿回头再说。”
“这巷子太窄,挤着老人孩子不好,咱们......换个宽敞地儿?”
“去广场!去人民广场!”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对!去广场!让全城人都知道小林市长回来了!”
“走走走!敲锣打鼓走起来!”
于是。
一场没有任何预演、没有任何安保的大游行,就这么开始了。
林宇被簇拥在最中间。
队伍刚出巷子口,就壮大了三倍。
路边的出租车停了,司机拔了钥匙就加入队伍。
商场里的导购员出来了,学校里的学生出来了,修路的工人扛着铁锹跟了上来。
人山人海。
整条马路都被堵死,向着市中心汇聚。
不需要J车开道。
自发加入的大爷大妈,手挽手在前面开路,比什么警戒线都管用。
“让一让哎!小林市长回来了!别挡道!”
“那个骑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