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手里的半个苹果,碎了。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
只剩下林宇粗重的呼吸声。
他慢慢转过头。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嘴角抽搐得厉害。
“闭嘴。”
林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哎?”向钱进还没反应过来,“小林总,我这正夸您呢,正跟老刘讲您的光辉事迹...”
“我让你闭嘴!”
林宇猛地抬起那条伤腿。
砰!
一脚踹上向钱进的小腿迎面骨。
“嗷——!”
向钱进一声惨叫,抱着腿直接滚到了座位底下。
“还有你!”
林宇指着孙德胜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
“刚满十八岁?”
“小萝莉?”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老子那是为了批判!为了批判资本主义的腐朽!”
“你踏马的给老子造谣是吧?”
孙德胜吓得把手里的鸡腿都扔了,缩着脖子往后躲:
“那啥...小林总,这话不是您在南江喝多了自己说的吗?说要是有了钱,必须得体验一下十八岁的快乐...”
“那是酒话!酒话懂不懂!”
林宇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苹果核就砸了过去。
“再说!再说老子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滚!都给我滚一边去!”
“去厕所蹲着!不到站不许出来!”
孙德胜和向钱进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往车厢连接处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刘!记住啊!合作的事儿回头细聊!”
“跟着小林总有肉吃!”
车厢里终于清净了。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刘光祖,和一脸杀气的林宇。
还有一个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赵刚。
林宇深吸一口气,把领口的扣子扯开,感觉脸皮发烫。
这叫什么事?
原本想装个深沉,给刘光祖施加点心理压力。
结果底裤都被这俩货给扒干净了!
什么威严,什么神秘感,全没了!
以后在这老刘面前,还怎么摆谱?
林宇尴尬地咳嗽两声,转过头,正好对上刘光祖那双充满求知欲和震惊的眼睛。
那神情分明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林阎王?
“咳。”
林宇清了清嗓子,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刘总。”
“那两个货,脑子有点问题。”
“南江那边水土不好,容易出这种奇行种。”
“他们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刘光祖哪敢接这话茬,连忙把头点得像捣蒜:
“是是是!明白!酒后戏言,酒后戏言!”
“小林司长一心为公,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什么大别野,什么小...那个啥,那都是浮云,浮云!”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却松了不少。
原来这阎王爷,也是个人啊。
也有七情六欲,也想过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日子。
这一下子,距离感没了。
那个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形象,瞬间变得接地气。
甚至是...有点可爱?
“不过...”
刘光祖眼珠子一转,想起刚才那俩活宝说的话。
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南江优选的物流网,确实是块大肥肉。
要是真能跟铁道系统深度绑定...
那货运量,那利润...
刘光祖的心思活泛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烟,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宇。
“小林司长。”
“其实吧...我觉得那两位兄弟说得虽然粗了点。”
“但有些想法,还是很有建设性的。”
“哦?”
林宇斜了他一眼,接过烟,赵刚立刻凑过来把火点上。
“说说看。”
刘光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商人般的精明:
“您看啊,咱们铁道,有的是线,有的是车。”
“但是呢,在这个灵活调度上,确实不如地方企业。”
“南江优选现在铺得这么大,要是能把这物流跟咱们的货运专列结合起来...”
“搞个什么‘优选专列’,或者‘特快货运’。”
“这效率提上去了,成本降下来了。”
“到时候赚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