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转头,看见一张憔悴的脸。
洪源。
这位大秘胡子拉碴,眼圈乌黑,身上的衬衫皱巴巴。
“水......”
林宇张嘴,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洪源赶紧拿棉签沾水,润湿林宇干裂的嘴唇。
病房门推开。
看见林宇醒了,钱明静紧绷了三天的脸,终于松动。
他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握住林宇没受伤的左手。
手有些凉,微微发抖。
“好孩子。”
钱明静的声音有点哽。
“没给老子丢人。”
林宇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吸气。
“老头子......”
“别说话。”钱明静拍了拍他的手背,“省点力气。”
老头子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林宇身上缠满的纱布,眼里满是心疼。
“干得漂亮。”
钱明静叹了口气。
“就是这三枪,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拿你的命去换那帮杂碎的命,亏了。”
“你要是想收拾他们,咱们有一百种法子,慢慢玩死他们,何必......”
林宇看着天花板。
“老头子。”
林宇打断了钱明静。
“有没有必要,是我决定的。”
“我不后悔。”
钱明静愣住。
林宇转头,看着钱明静的眼睛。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样会这么干。”
“如果不流血,他们只会跟我谈程序,谈法治,谈证据。”
“那帮人,把法律当护身符,把程序当挡箭牌。”
“只有我的血流出来,把这块遮羞布给染红了,他们才会怕。”
“他们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血债血偿。”
林宇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钉子。
钱明静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恍惚间,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些在战场上为了一个高地,为了一个战友,冲锋的身影。
这小子,骨子里是红色的血。
“好。”
钱明静重重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三枪,就不亏。”
“你放心养伤。”
“剩下的事,已经不用你操心了。”
钱明静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林宇。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证据。”
“调查才需要证据。”
“反!!恐,只需要名单。”
......
林宇这一躺,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南河变天了。
林宇在白沙水库那一战,引爆了所有事。
上头直接定性。
既然是反!!!恐,就不用走繁琐司法程序。
没有搜查令,没有传唤证,没有律师。
邻省调来的武帽子部队,接管周勾市防务。
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指挥部桌上,一份长长名单摆开。
这是林宇在审讯室里,让李卫国整理档案得来的。
深夜,抓捕行动开始。
没有警笛,只有军靴踩碎地面的响动。
张康死了,可“康泰房产”还在,他的那些保护伞还在。
周勾市委大院。
有人在办公室烧文件。
碎纸机卡死了,他只能用铁盆烧。
火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嘭!”
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士兵冲进来,枪口直指。
“你们干什么?!我是市......”
话没说完,一个枪托砸在他脸上。
那人满脸是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
同时。
周勾帽子局。
李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抖着写检讨。
门开了。
几个穿作训服的军人进来。
李卫国放下笔,惨笑一声。
“我跟你们走。”
他主动伸出双手。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保住了一条命,因为他在最后关头,给林宇带了路。
抓捕行动整整持续了三天。
从头头,到帽子长,再到那些与张康勾结的村子书。
一撸到底。
整个周勾,空了。
监狱人满为患,临时体育馆也被征用关押犯人。
消息传回四九,掀起轩然大波。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一个大佬在内部会议室拍桌咆哮。
“这哪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