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站起身,抓住桶底,猛地一掀。
“哗啦——”
烟尘四起。
灰黑色的沙土,混杂着发霉的陈粮、碎砖头,还有刺鼻的焦糊味,倾泻而出。
一下就盖住了那桌精美的菜肴。
澳洲龙虾被埋了。
茅台酒瓶倒了。
东星斑变成了土斑。
尘土呛得在座的官员们剧烈咳嗽,一个个捂着口鼻,往后躲。
“这是什么?!”王志国捂着鼻子,指着桌上那堆垃圾,怒吼。
“这?”林宇抓起一把沙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就是你们周勾粮库三十万吨‘口粮’的精华啊。”
他把手里的土撒向王志国。
“王省,这可是好东西。”林宇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咱们的老百姓,以后就得吃这个。”
“既然百姓吃得,各位领导作为人民公仆,是不是更得带头尝尝?”
林宇指着桌上的土,环视全场。
“动筷子。”
没人动。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宇。
“林宇!你太过分了!”王志国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土被震起一蓬灰,“你这是军阀作风!是无法无天!我要给四九打电话,我要向郭老控告你!我要......”
“啪!”
一声脆响。
打断了王志国的咆哮。
林宇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重重地拍在满是沙土的桌子上。
枪口,正对着王志国。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想附和王志国的官员,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喘气。
“控告?”
林宇拿起枪,拉动套筒。
咔嚓。
子弹上膛。
“王志国,你是不是觉得,我也老那边动不了,郭老那边又要顾全大局,所以我就不敢动你?”
林宇把枪口抬高一寸,指着王志国的眉心。
“老子这把枪,连也家的门都敢堵,你觉得我会不敢崩了你?”
王志国的腿肚子开始转筋,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想硬气两句,可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林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这个疯子,真的敢开枪!
“带上来!”林宇吼了一声。
两个士兵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粮库主任,张德标。
此时的张德标,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淤青,眼神涣散。
“张主任,这就是你的领导们。”林宇用枪管指了指王志国,又指了指那一圈脸色苍白的官员,“既然他们不想吃土,那就请你给他们讲讲,这土是怎么来的。”
“说!”最后一个字,林宇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德标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瘫在地上,哭嚎着指向王志国:“是他!都是他!”
“王省说,省里财政有窟窿,让我们把陈粮卖了补窟窿!每年都要卖几万吨!”
“还有那个李菊!他也拿了钱!”
“那个赵廷!他小舅子的饲料厂,用的全是我们的储备粮!”
“那把火也是他们让我放的!说只要烧了,就死无对证,账就平了!”
张德标什么都招了,把这些年干的烂事全抖落了出来。
每一个名字被点到,那个官员就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全场寂静。
只有张德标那凄厉的哭嚎声在回荡。
王志国脸色煞白,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这是污蔑,这是诽谤。”
“污蔑?”林宇冷笑,“那这堆土也是污蔑?”
王志国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主任,就算有些违规操作,那也是为了省里的发展!这几年南河经济困难,大家也是没办法......”
“而且......”王志国抬起头,“这么多干部,这么多部门,全都卷进去了。你要是真查,那就是要把南河官场连根拔起!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法不责众啊!林主任!”
法不责众。
这四个字,被王志国赤裸裸地扯了出来。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官员,听到这四个字,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
这么多人。
要是全抓了,南河省谁来管?瘫痪了怎么办?上面肯定会考虑大局,最多抓几个典型的顶罪。
“法不责众?”林宇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宴会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