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文件山，没有会议海，也没有那帮脑补怪在耳边嗡嗡作响。
之前赵达功、梁文源那几个老登来探望，一个个脸色比锅底还黑，又是唉声叹气，又是强颜欢笑，搞得像是来做告别。
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林宇这颗只有搞钱的石头心，多少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动摇。
毕竟，这帮老家伙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对自己那是真的没话说。
这次自己在那帮部委大佬面前发疯，估计连累得他们不轻。
但也仅限于一丢丢。
愧疚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首富。
只要想到马上就能拿到那张盖着红章的开除通知书，拿着两百多万私房钱杀向鹏城，拥抱互联网的星辰大海，林宇就忍不住想在床上打滚。
至于赵达功他们？
没事！
等爷发达了，成了千亿富豪，直接给这几个老登在海南买个岛，再给他们安排几个全套的雨姐红姐，天天给他们踩背！
这补偿，够意思了吧！
林宇哼着小曲，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行李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夜，林宇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
鹏城的天空格外蓝，深南大道宽得能跑马。
还没秃顶的小马哥穿着那身传说中的女装，站在腾讯大厦门口，捏着兰花指，娇滴滴地冲他挥手绢。
“大爷，来玩儿呀！”
“这就是二次元的快乐吗？”
林宇嘴角流着哈喇子，正准备扑过去给未来的互联网教父一个大大的熊抱。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像是要把门板拆了。
“林宇！林宇！”
“快起来！出大事了！”
徐为民那平日里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着几分颤抖。
梦境破碎。
林宇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
大事？
还能有什么大事？
肯定是被开除了！
肯定是上面那帮老古董反应过来了，觉得自己是害群之马，必须立刻、马上滚蛋！
甚至可能还要全行业封杀！
太好了！
这简直是这一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林宇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
徐为民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红头文件。
看见林宇这副衣衫不整、满脸狂喜的模样，徐为民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看看！
这就是觉悟！
这就是咱们d校培养出来的干部！
一听到组织有召唤，连鞋都顾不上穿，激动成这样！
“徐老师！”
林宇一把抓住徐为民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是不是通知下来了？！”
“是不是让我滚蛋？！”
“是不是说我思想滑坡、无可救药，永不录用？！”
快说啊！
哪怕你说要枪毙我十分钟，我都能笑着给你递子弹！
徐为民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文件，郑重地拍在林宇胸口。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林宇同志，上级决定，即日起，结束你在d校的学习。”
林宇疯狂点头。
对对对！
结束学习！滚犊子！
“并......”
徐为民把文件展开，指着上面那行黑体大字。
“任命你为财政企业司司长！”
“即刻赴任，专门负责全国国企改制与资产重组工作！”
空气。
突然安静了。
林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什么玩意儿？
财政部？
司长？
国企改制？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你说啥？”
林宇掏了掏耳朵，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摩擦。
“你再说一遍？”
“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把‘开除’打成‘司长’了？”
“没搞错。”
徐为民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慈祥得像是在看自家最有出息的大侄子。
“千真万确。”
“郭老和钱老亲自签的字。”
“而且，钱老特意交代了。”
徐为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学着钱老的语气。
“这小子不是喜欢钱吗？不是会算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