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享受城市发展的红利!”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小秘密。
“您别看刚才那大爷凶,他要是给了好评,我是有提成的!”
“上个月,我拿了全勤,加上绩效,再加上年底的奖金......”
小姑娘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比我爸妈以前在厂里加起来挣得都多!”
钱老看着那三根手指,沉默了。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面子”、“轻松”,全都是狗屁!
林宇那个小混蛋,用最狠的鞭子,抽着这帮人往前跑,却也给了他们最厚实的草料。
“不是假话?”钱老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假话!”
小姑娘斩钉截铁,“谁要是想把这套制度废了,让我们回到以前那种混吃等死、最后大家一起饿死的日子,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钱老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默默转过身。
彻底没话说了。
这小王八羔子,把人心都给算透了!
......
接下来的几天。
主要的都已经看了,剩下的只是旁枝末节。
车队没有停下脚步。
从繁华的省会,到忙碌的汉江,再到正在复苏的西岗。
南江的县市,的的确确带给郭毅和钱老两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其他省市县,诉苦、抱怨、要钱、要政策的报告雪片般涌来,到处都是愁云惨淡,到处都是下岗工人的迷茫的时候。
南江,在林宇这番近乎“胡闹”的折腾下,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子。
没有等靠要。
没有怨天尤人。
有的只是一股子“不服就干”的莽劲儿,和一种生机勃勃的野蛮生长。
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那是工业的血液在流动。
铁路线上火车轰鸣,那是财富的动脉在跳动。
就连路边摆摊的小贩,吆喝声都比别处响亮几分。
视察结束的那个傍晚。
郭毅没有选择住在招待所,而是让人把车开到了汉江边的一座小山上。
站在山上,往下望。
夕阳如血,铺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不远处的江城,灯火初上;更远处的汉江,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西岗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汽笛的长鸣。
这一幅画面,一一映入眼帘。
壮阔,而又充满力量。
风吹过,卷起两位老人的衣角。
郭毅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这片土地,良久无言。
“现在,钱老还是原来的那个想法?”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老搭档。
“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钱老抿着嘴,脸色有些不自然。
老年人嘛,嘴巴硬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他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戳了戳。
“这小子,路子太野!”
“也就是在南江,也就是这时候,让他钻了空子!”
“要是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早就被枪毙八百回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着掩不住的震动。
作为掌管国家钱袋子的人,他太清楚眼前这幅繁荣景象背后的分量。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信心!
郭毅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
老伙计心里已经服了。
这就够了。
之前d校的培训班,既是选材,也是想看看,在那个封闭的院子里,年轻一代能不能有不一样的想法。
能不能有人站出来,敢把天捅个窟窿!
本以为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没想到,林宇这个一心只想辞职跑路的小家伙,来了个大大的惊喜。
甚至可以说是......惊吓。
重要的是,这个古老的国度,在这个转折的关口,真真切切有了不一样的方向。
一种不是从书本上抄来,不是从国外搬来,而是从这片泥土里长出来的,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方向!
钱老见他许久不说话,只是看着江水发呆,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怎么,看够了?”
“决定要回去把那个小王八羔子放出来了?”
钱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释然。
“既然证明了他那一套能行,虽然嘴臭了点,思想歪了点,但也是个人才。”
“放出来,让他接着折腾呗。”
“反正有咱们这把老骨头看着,他也翻不了天。”
在他看来,这次视察结束,林宇的“软禁”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