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声音很轻。
“就是年轻，总有些这样或那样的想法。”
“但是心，总归是好的。”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准备继续咆哮的钱老，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怒容僵住。
那些义愤填膺，准备清算林宇的部委大佬们，也都愣在原地。
好孩子？
心是好的？
郭老，您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是那个在d校讲台上，恨不得把这个家给拆了的林宇？！
既然认识，既然觉得他是好孩子，那为什么不早点制止？为什么不去纠正？反而任由他把天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
所有人的动作停滞，带着不解、错愕，甚至是一丝质疑，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赵达功、梁文源和张洪伟。
你们南江省的同志，你们把他从南江一路送到魔都的，你们来说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达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他宁愿面对钱老的雷霆咆哮，也不想面对郭老这句轻飘飘的“好孩子”。
咆哮，他可以梗着脖子顶回去。
可郭老这句看似维护的话，却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把所有责任和解释的压力，全都压在了他们三个人身上！
有口难言！
他们是真的有口难言！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说，那小子其实脑子有病，天天就想着怎么把自己搞砸，好辞职下海去当首富吧？
这话谁信？！
“怎么不说了？”
又一番激烈且难听的言论交锋后，钱老再次将矛头对准了沉默的赵达功。
“赵达功，你倒是给我们解释解释，郭老说他心是好的，那他脑子里装的那些混账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心里向着国家的人，能说出要全面放开金融，引狼入室的话？”
“一个根正苗红的干部，能宣扬把国企全都卖了，让工人自谋生路？”
一声声质问，比刚才更加尖锐。
因为郭老那句“好孩子”，让他们无法直接攻击林宇的“心”，便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林宇的“脑子”上！
赵达功、梁文源、张洪伟三人被逼到墙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气氛中。
郭老再次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云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缓缓开口。
“现在，对我，对他，对你们而言，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只听郭老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说道：“小娃娃想做，那就让他做嘛。”
“让他去做，他才会甘心，才会明白，什么是酸甜苦辣，什么是人民万岁！”
话音未落。
钱老“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郭老！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指着茶几上那份发言稿，几乎是在嘶吼。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已经到了动摇上下的程度！这根本不是让他去碰壁那么简单，这是要让他去撞山！会死人的！会出大事的！”
“我们，他们，还有很多人，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何止是万万接受不了！
这消息传出去，就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引爆了和平弹！
已经有人在私底下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是不是我们的路线出了问题！
再让他这么“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郭老，此事万万不可！影响太坏了！”
“必须立刻停止他的一切职务，进行思想审查！”
办公室里，反对的声音再次沸腾。
这一次，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几位军方大佬，都皱起了眉头。
赵达功和张洪伟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郭老这是想保，但好像也保不住了。
这小子，这次是真把自己玩死了。
面对群情激奋。
郭毅的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直到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那就放弃原来的方案，其他人按照原有计划进行安排。”
众人一愣。
放弃原来的方案？
难道，郭老妥协了？
只听郭老继续说道：“至于林宇那个小家伙......”
他顿了顿，扫过赵达功、梁文源、张洪伟三人，最终落向窗外，变得深邃。
“就让他在那里待着，好好再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