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滑落，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扭曲，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芥川奖！
霓虹文学界的最高殿堂！
自己拿一本爽到飞起的《斗破苍穹》去参选？
还有比这更作死的行为吗？
没有了！
一旦事情传出去，自己这个“文化交流大使”就会成为国际笑柄。
一个连基本文化尊重都不懂的蠢货、一个好大喜功的狂徒！
到时候，别说薛建，就是四九城那位郭老，也保不住自己！
开除！
必须开除！
然后，自己就能拿着那两百多万，奔向自由，奔向鹏城，奔向亲爱的小马哥！
林宇越想越兴奋，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个绝妙的计划而欢呼。
......
与此同时。
门外。
薛建的秘书小秦，正站在走廊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芥川奖？
把那两本......小说送去参选？
他虽然没看过，但也听说了，那是内地最火爆的通俗读物，跟严肃文学八竿子打不着。
这要是送过去......
小秦不敢想。
“别搞啊，大哥......”
“我这刚提的副科，新号，新号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小秦内心哀嚎，脸上一片煞白。
他正想找个借口，说这事儿难度太大办不了，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秦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向钱进。
他身后，孙德胜、刘国梁、李大头四人，面色各异地看着他。
向钱进的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微笑。
“小同志，还没看明白？”
一语双关。
既是指林宇这个人，也是指让他做的这件事儿。
小秦茫然地摇摇头，嘴唇哆嗦着，活像个刚上战场就看到坦克的新兵蛋子。
“这太荒谬了！芥川奖怎么可能......”
“嘘。”
向钱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获奖。”
孙德胜瓮声瓮气地补充：“也不是霓虹人喜不喜欢。”
刘国梁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缓缓道：“重要的是，通过‘参选芥川奖’这个行为，让所有霓虹人，都知道有这两本书的存在。”
李大头一拍大腿，总结道：“这是曝光！是引流！是以点带面，撬动整个市场！懂不懂啊你，后生！”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小秦给打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四个来自内地的干部。
参选文学奖，不是为了获奖，而是为了打广告？
这是什么离谱的逻辑？
向钱进看着小秦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优越感。
曾几何时，他不是如此。
但现在，在书记思想的长期熏陶和《林宇正确使用指南》的反复学习下，他早已脱胎换骨。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再给这个年轻人上一课。
“小秦同志，你要明白，书记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深意。他让你把书送去参选，看似是一步险棋，实则是一步妙棋，一石三鸟！”
“第一，这是‘文化亮剑’！我们就是要用我们最大众、最受欢迎的文化产品，去冲击他们最精英、最自傲的文化阵地！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第二，这是‘舆论造势’！你想想，这件事一旦报道出去，会引起多大的讨论？支持的，反对的，嘲讽的，好奇的......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我们的书，我们的文化，就已经成功地植入到了他们的脑子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向钱进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是‘敲山震虎’！书记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霓虹的某些人，我来了！我不仅要在金融上赢你们，更要在文化上，彻底征服你们！”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小秦的肩膀。
“好好干吧，小同志。能跟着林书记，是你三生有幸。以后，你的履历上，可以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秦：“......”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几个干部交流。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