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两人机械地点头。

    他们不明白。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个男人的思路。

    “那还不快去办！”林宇一挥手。

    孙德胜和向钱进，魂不守舍地走出办公室。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腿一软，靠着墙，大口喘气。

    “疯了，市长绝对是疯了。”孙德胜脸色煞白。

    “这事要是办了，咱们俩都得跟着掉脑袋！”向钱进的声音都在哭。

    两人互相看着。

    突然。

    向钱进眼前一亮。

    他猛地抓住孙德胜的胳膊。

    “不对！”

    “孙哥！不对！”

    “你忘了？！”

    向钱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激动。

    “《林宇的正确使用方法》！”

    孙德胜浑身一震。

    对啊！

    那本宝典！

    宝典第一条写的什么？！

    ——小林市长的任何决策，无论看起来多么离谱，都必须无条件执行！因为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层，而市长，至少在第五层！

    两人脑子一下清明了。

    “晒谷子，踢足球，跳广场舞......”孙德胜喃喃自语。

    “这是在干什么？”

    向钱进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市长这不是胡闹！”

    “他这是在拉近官员和群众的距离啊！”

    “你想想！”向钱进激动地比划，“自古以来，衙门是什么地方？是老百姓望而生畏的地方！”

    “可市长呢！他直接把门拆了！把墙推了！”

    “让农民的谷子，晒在市府的广场上！这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政府，是以农为本！心里装着农民！”

    “让孩子的足球，踢在市府的草坪上！这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政府，心系下一代！未来是属于孩子们的！”

    “让大妈的广场舞，跳在市府的大楼下！这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政府，关心老年人的晚年生活！要建设和谐社会！”

    孙德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也被这番解读说服了。

    高！

    实在是太高了！

    这哪里是胡闹？

    这分明是大手笔！

    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政治智慧！

    “这才是真正的人民政府啊！”孙德胜激动得热泪盈眶。

    “走！快去办！”

    “绝对不能耽误了市长的大计！”

    两人精神振奋，冲下了楼。

    办公室里。

    林宇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两个疯了似的跑远的身影，满意地笑了。

    这一次。

    你们再怎么脑补，也补不回来了吧？

    老子把市府大院都搞成农贸市场了！

    新书记来了，看到这番景象，不当场气晕过去，都算他心理素质好！

    开除？

    不！

    这次，是枪毙！

    林宇觉得，自由的时刻，就在眼前。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拿到枪毙通知书，是先去鹏城买楼，还是先去琼州看海。

    傍晚。

    市府大院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站岗的武警，被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红布蒙着的巨大牌子。

    孙德胜和向钱进，站在牌子两边。

    在市府所有干部惊恐、不解、茫然的注视下。

    两人猛地一拉绳子。

    红布滑落。

    【江城市府，人民公园】

    八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十分醒目。

    大院外。

    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第一个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伙伴，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撒丫子就冲上了那片草坪。

    紧接着。

    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进来。

    戴草帽的农民跳下车，搓着手，看着那片空旷的水泥地，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远处。

    一群穿着花衣裳的大妈，有人扛着一台录音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林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他看着楼下这乱糟糟的一幕，嘴角越扯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大笑。

    来吧。

    都他妈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