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瘫在椅子上，手里的那沓“大团结”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百三十七万。
三天。
这比抢银行还快！
他费尽心机，就想捅个几千万的窟窿出来。
结果自己挖的坑，还没等他跳进去，就他妈的开始往外冒钱了！
办公室里。
周振雄那帮老干部，还瞪着那堆钱，忘了呼吸。
梁文源最先回过神。
他走到林宇身边，那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给他拍进地里。
“小林啊！”
梁文源的声音洪亮，在办公室里来回飘荡。
“现在，你懂了？”
懂？我懂个屁！
林宇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这不是在做冰淇淋，你是在告诉所有人！”梁文源指着那堆钱，又指着外面，大手一挥，气吞山河，“我们江城，没有搞不活的企业！只有不敢想的脑袋！”
“你这一手，看似胡闹，实则是在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给全市所有半死不活的国企，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叫什么？这叫休克疗法！这叫破而后立！”
“你打的，不是我梁文源的脸，不是周老的脸，你打的是所有不思进取、固步自封的懒汉、庸才的脸！”
梁文源越说越激动。
周振雄那帮老头，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全都化作了羞愧。
是啊！
他们之前还觉得这小子胡闹，现在看来，是他们这帮老骨头的思想，跟不上时代了！
这年轻人，是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新方式，在战斗！
“梁市长说得对！”周振雄猛地站起身，他走到林宇面前，那张严肃的老脸上，第一次挤出笑容。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宇同志，是我们错了！”
“我们这帮老家伙，思想僵化，跟不上你的步子了！”
老将军说着，朝着林宇，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我们这帮老骨头，向你道歉！”
“哗啦！”
他身后那十几个老干部，也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学着周振雄的样子，向林宇敬礼！
林宇：“......”
他坐在椅子上，承受着这帮老登的敬礼，浑身僵硬。
这哪是办公室，分明是法庭，不，是他的追悼会现场。
......
老登们气冲冲地来，心悦诚服地走。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从宋吉祥带来的纸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根“两弹一星”牌冰淇淋。
说是要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里面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大智慧。
梁文源把他们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路过林宇身边，还特意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小王八蛋，这回，舒服了？”
林宇没说话。
他只想死。
“别装死了。”梁文源提醒他，“赵省长刚给我打完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宇的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
“赵省长说，让你小子可劲儿折腾。钱不够，省里给！政策不够，省里出！天塌下来，他给你顶着！”
“哦，对了。”梁文源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郭老也知道了，对你的冰淇淋，很感兴趣。让你写份详细报告，他要亲自看。”
林宇闭上眼，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
......
第二天。
崭新的《江城日报》，送到了他手上。
头版头条，标题的大字让他眼前一黑。
【点石成金真英雄，一根雪糕救活一座厂！】
配图是宋吉祥把那一百多万现金倒在梁文源办公桌上，而他自己，则瘫坐在椅子上，被那堆钱衬托的抓拍。
文章里，更是把他吹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什么新时代的改革闯将。
什么将市场经济与家国情怀完美结合的鬼才。
甚至连他那句享受过核武器待遇的冰淇淋，都被解读成了以诙谐幽默的方式，向老一辈科研工作者致敬的浪漫主义情怀。
林宇看着报纸。
他没撕。
他也没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把报纸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在了桌角。
他算是彻底认命了。
跑？
还跑个锤子。
现在连郭老都盯上他了，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赵达功那老登给抓回来。
辞职下海？
别想了。
能保住这条狗命，别被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