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气势汹汹冲进办公楼。
为首的，是原江城军分区司令，周振雄。
老将军虽已退役，身上那股杀伐气，分毫未减。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目标明确，直奔市长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周振雄一脚踹开。
梁文源正埋头看文件，手一抖，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抬起头，看见周振雄铁青的脸，和他身后那群怒气冲冲的老伙计，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梁文源！”周振雄中气十足，一声怒吼震得天花板的灰往下掉，“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
“周老，您这是......”梁文源赶紧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你还笑得出来？！”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原兵工厂的总工程师，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知不知道你手下那个小王八蛋，在干什么好事！”
“离心机！那是国之重器！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他拿去做冰淇淋？！”
“他还敢叫两弹一星牌？！”
“这是亵渎！这是犯罪！这是在糟蹋我们那代人拿命换来的荣耀！”
另一个老干部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市长，就是这么纵容手下胡来的？我们江城的家底，就是这么被你们败坏的？！”
梁文源被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知道，这回，篓子是真的捅大了。
这帮老爷子，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今天这阵仗，是要把他这个市长架在火上烤。
......
与此同时。
林宇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嘴里哼着《好日子》。
惬意。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孙德胜和向钱进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市、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老他们去找梁市长了！把梁市长的门都给踹了！”
“听说，在办公室里拍桌子骂娘呢！”
林宇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
他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哈！
来了！
终于他妈的来了！
对！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要这个效果！
老登们！你们不是能脑补吗？这回，你们再给我补一个试试！
用离心机做冰淇淋，这是什么？
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这民愤，够不够汹涌？
这压力，够不够巨大？
梁文源，你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吧？
赵达功，你听说了，也得坐不住了吧？
快！
开会！上报！
赶紧把我这颗毒瘤给切了！
老子已经等不及要去鹏城买楼了！
“市长，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孙德胜看着林宇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快哭了。
林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瞬间换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笑？我这是苦笑！”
“走！我们去看看！”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一定要当面向老领导们，向梁市长，沉痛检讨！”
说完，他迈开步子，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那背影，在孙德胜和向钱进看来，萧瑟、悲壮，充满了担当。
但在林宇自己心里，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这是胜利的步伐！
......
市长办公室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但谁也不敢靠近。
办公室里传出的咆哮，整个楼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宇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着他，神情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惋惜。
林宇心里爽翻了。
他走到门口，王有为正焦急地守在那儿。
看到林宇，王有为脸都白了，对他使劲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先躲躲。
林宇假装没看见。
他侧着身子，从门缝往里看。
梁文源正站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周振雄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手指头都快戳到梁文源的脑门上了。
“我告诉你梁文源！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这帮老骨头，就直接去省里！去四九！”
“我们倒要问问，现在这天下，到底是他妈的谁说了算！”
爽！
太他妈爽了！
林宇看着梁文源那副吃瘪的样子，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