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和她的同事，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整个舆论监督体系！
她正准备开口。
正准备发难。
要用最犀利的言辞，撕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伪装。
让他那张嚣张的脸，彻底暴露在镜头之下。
可就在这时。
她注意到，林宇的表情，变了。
刚刚那副“你说的太对了”、“快来批判我”的癫狂和期待。
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灰败。
那不是害怕，更不是面对她即将发起的舆论攻击而产生的恐惧。
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一种“毁灭吧，我累了”的生无可恋。
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
王瑶愣住了。
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地顺着林宇的目光，回头看去。
办公室的门口，不知何时，涌进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下午才来过的李大头和王建国。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工装， 面带风霜的中年汉子。
王瑶的脑子飞速运转，她认出来了。
这些人。
就是昨天下午。
那个把林宇吹得神乎其神。
说他一天搞出二百五十万销售额的纺织厂和钢管厂的头头。
他们怎么又来了？
还没等王瑶想明白。
下一秒。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整齐划一，沉闷无比的闷响。
在办公室里，炸开。
李大头、王建国，以及他们身后带来的所有人。
就那么直挺挺地，像德芙一样丝滑的。
跪下了。
又他妈的跪下了！
王瑶和她身后的摄像大哥，瞳孔地震。
办公室里，王主任、老刘，以及所有吃瓜群众，集体石化。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企业文化？
上班打卡，先磕一个？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宇，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
他就知道。
事情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关于辞职跑路的希望火苗。
被这一排整齐的膝盖，彻底，碾灭。
“林主任！神了！”
李大头跪在最前面，嗓门洪亮如钟，脸上是近乎于癫狂的崇拜。
“又，又又赚钱了！”
王建国在旁边用力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比昨天还多！多得多！”
轰——！
王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脑子有些发懵。
这他妈的还怎么揭露？
这叫揭露吗？这叫现场直播表彰大会！
角落里的老刘，咧咧嘴。
嘶，怎么回事儿，有点脸疼。
完了。
又让他给装到了。
然而。
李大头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和恳求。
“只是，林主任！”
“出事了！”
“老林，林怀军他遇到大麻烦了！”
王建国在旁边补充，声音都快哭了。
“和我们一样，钱……钱不够用了！”
啥玩意儿？！
林宇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跪了一地的李大头和王建国，嘴唇都在哆嗦。
你踏马的先给老子站起来！
再说一遍！
前天！一百二十三万！市长办公室，梁文源亲自认证过的！
昨天！二百五十万！把老子当成二百五一样，在全办公室面前游街示众！
今天！
你他妈的告诉我，钱不够用了？！
你当老子是印钞机吗！
你当印钞机能有你这么快吗！
“起来！”
林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都他妈的给老子站起来！好好说话！”
看老子今天不一口一个盐汽水，喷死你们这群狗贼！
李大头他们被林宇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一个个手足无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办公室里。
王瑶和摄像大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兴奋！
有内幕！
绝对有惊天大内幕！
摄像大哥悄悄地调整了一下镜头。
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