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对准西门——那里应该最空虚。三轮齐射后,步兵冲锋!”
“是!”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华夏军阵中,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宛城西门。
宫城内,姬偃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冲出大殿。
“怎么回事?!哪里在反?!”
一名血卫统领浑身是血,跌跌撞撞跑来:“陛下!韩破山反了!他打开了南门,放复国军入城!燕离痕、楚惊弦控制了南北二门,齐断云正在攻打西门!”
“三万禁军呢?!”姬偃抓住统领的衣领,“朕的三万禁军呢?!”
“一半……一半跟着韩破山反了!剩下的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统领哭喊,“陛下,快走吧!从密道出城,或许还能……”
“走?”姬偃惨笑,“朕能走到哪里去?戎狄?林凡早就断了朕的后路。诸侯国?谁敢收留朕这个弑君者?”
他推开统领,踉跄着走回大殿,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诛杀国贼”“迎公主”的呼喊。火光将天空染成红色,浓烟滚滚。
姬偃看着这间他坐了几年的大殿,看着那些沾满鲜血的金砖,看着那把象征权力的龙椅。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大殿,也是这样的火光。那时他提着先王的头颅,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姜氏宗亲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那时他觉得,这就是权力——可以决定他人生死,可以主宰一国命运。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权力,那是诅咒。
弑君者,终将被君位所弑;篡国者,终将被国运所噬。
殿门被撞开。
韩破山一身戎装,手握滴血的长刀,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复国军将士,个个杀气腾腾。
“姬偃。”韩破山的声音冰冷,“你的时辰到了。”
姬偃看着他,忽然笑了:“韩将军,三年前你跪在朕面前,说愿效犬马之劳。如今却要取朕性命——这就是忠臣?”
“我从未效忠过你。”韩破山一字一顿,“我效忠的是姜氏,是息国,是公主。你——不过是一个弑君篡位的国贼。”
他挥手下令:“拿下!”
将士们一拥而上。
姬偃没有反抗。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用绳索捆缚。
当被押出大殿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龙椅。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落在龙椅上,金光灿烂。
但那金光,再也照不到他了。
午时,宛城全面易主。
三万旧部与入城的复国军会合,迅速控制了所有要害。负隅顽抗的血卫被剿灭,投降的禁军被缴械看押。城内的骚乱在晏婴等老臣出面安抚下,逐渐平息。
南门大开,吊桥放下。
林凡和姜宓并骑入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和士兵。有人哭泣,有人欢呼,有人茫然。
当队伍行至宫城前时,晏婴率领文武百官,跪在宫门外。
“老臣晏婴,率百官……恭迎公主殿下还朝!”老人的声音哽咽,深深叩首。
他身后,那些三年前曾向姬偃跪拜的大臣们,此刻全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姜宓下马,走到晏婴面前,弯腰扶起他:“太傅请起。数年前,太傅为保全息国社稷,忍辱负重,辅佐国贼。此中苦心,宓儿明白。”
晏婴老泪纵横:“老臣……有负先王重托……”
“不。”姜宓摇头,“若非太傅周旋,这几年来不知有多少忠臣良将会遭毒手。您保全了息国的元气,等到了今天。”
她转向百官,朗声道:“诸位请起。往事已矣,凡愿弃暗投明、戴罪立功者,既往不咎。从今日起,息国将迎来新生!”
“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中,姜宓和林凡并肩走进宫城。
走过那沾满鲜血的金砖,走过那见证过弑君与复仇的大殿,最终,来到宗庙前。
宗庙里,姜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已被姬偃砸毁大半。剩下的,蒙着厚厚的灰尘。
姜宓跪在蒲团上,深深叩首。
“父王,母后,各位叔伯兄弟……宓儿回来了。国贼已擒,大仇将报。从今往后,息国将在女儿手中,重获新生。”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却带着笑容:
“你们……可以安息了。”
林凡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妻子的背影。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宗庙外,宛城的天空,终于放晴。
暴风雨过去了。
新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