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橄榄枝——将一位华夏公民、前朝宰辅请回权力中枢,意味着黎国愿意彻底融入华夏主导的秩序。
朝会继续进行。新任国君有条不紊地颁布一道道诏令: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稳定物价、恢复生产……每一项都切中要害,显示出远超年龄的成熟。
公孙衍站在文臣首位,看着御阶上那个年轻而坚定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旧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时代,在这个血腥的黎明,悄然拉开了序幕。
午时,东市。
刑台高筑,下方人山人海。崔琰、钱益等十七名主犯跪成一排,背后插着斩首牌。
监斩官一声令下,鬼头刀落下。
鲜血喷溅,头颅滚落。
围观的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向那些无头的尸体。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姬允戴着斗笠,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妹妹颁布的安民告示被贴满大街小巷,看着抄没的家产一车车运往国库,看着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慌逐渐转为期待。
够了。
他转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当夜,先王寝宫。
姬灵溪推开殿门时,里面空无一人。桌案上放着一封信,压在那方已经不属于他的私印下。
她展开信,只有短短几行:
《禅位书怀示妹灵溪》
胶利蒙心铸错深,
边军膏血染荒榛。
一纸成书割南土,
万民皆父愧北辰。
残躯合让澄明殿,
旧弊须焚浩荡春。
莫望孤鸿归云岫,
且扶新日照黎尘。
信纸从指尖滑落。
姬灵溪缓缓跪倒在地,终于失声痛哭。
殿外,月光如洗。
新的国君,新的黎国,新的时代。
而旧的一切,都随着那场夜雨,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