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罪将……”公羊毅又要起身。
“坐着。”姜宓按住他，声音很轻，“让我看看伤口。”
她接过林凡递来的纱布和药膏，开始为公羊毅清洗背上的伤口。动作很轻柔，但荆刺造成的伤口既深且密，每次擦拭都让公羊毅的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说？”姜宓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问，“三年前不说，可以理解，那时镇荒城风雨飘摇，你需要观察。但后来呢？后来为什么还不说？”
公羊毅低下头：“起初是不知道元首的为人，不敢贸然交出兵符。后来……后来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一旦交出兵符，元首会动用这支军队。”公羊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老国君留给公主的，是息国最后的希望。如果元首用他们去打仗，去征服，那老国君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罪将知道不该这样想，元首的为人，罪将这三年看得清楚。但那是老国君临终所托，罪将……不敢赌。”
伤口处理完毕，姜宓为他披上一件干净的外衣。她退后两步，看着公羊毅，眼中情绪复杂：“所以你宁愿背着欺瞒的罪名，宁愿用这种方式请罪，也要保住那支军队？”
“是。”公羊毅再次跪倒，“但罪将错了。元首支持夫人复国，说明元首真心为夫人着想。罪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死！”
林凡走过来，将他扶起：“你没错。”
公羊毅怔住。
“如果我是你，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林凡在桌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一支隐藏了三年的军队，一个流亡的公主，一个新兴的势力——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太微妙，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你选择谨慎，选择观察，这是对的。”
他顿了顿：“但你今天的选择，更对。”
公羊毅不解。
“负荆请罪，需要勇气，更需要担当。”林凡看着他，“你知道一旦说出真相，可能会失去一切——地位、荣誉、信任。但你还是说了，因为你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信任不能建立在隐瞒之上，合作不能源于算计。”
“元首……”公羊毅声音哽咽。
“兵符呢？”姜宓问。
公羊毅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青铜虎符——虎身一分为二，只有合二为一才能调兵。他将虎符双手奉上：“此乃复国军兵符，请夫人收回。”
姜宓接过虎符，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父王的笔迹，是姜氏三百年江山的象征，是她以为早已遗失的过去。
“那三万军队，现在何处？”她问。
“分散在息国十七个郡，由二十七名将领暗中统领。”公羊毅汇报道，“三年来，罪将与他们保持联系，以商队为掩护传递消息。他们一直在等待，等待公主回去的那一天。”
“训练如何？装备如何？”
“皆是老军伍，训练有素。装备……稍显落后，多是刀剑弓弩，但将领们一直在暗中收集火器，如今约有十分之一配备了火枪。”
姜宓看向林凡。
林凡明白她的意思：“华夏可以提供装备。步枪、机枪、迫击炮，都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元首请讲。”
“第一，这支军队必须接受华夏军事顾问的整训，学习现代战术。”
“理所当然。”
“第二，复国成功后，这支军队必须整编入华夏国防军体系，不再作为私人武装。”
公羊毅看向姜宓。这等于要她交出军权。
姜宓沉默片刻，点头：“好。我本来也没想保留私军。息国复国后，将如潞国、胥国一样，融入华夏。军队自然也该统一。”
这个回答让公羊毅松了口气，也让林凡眼中闪过赞赏。
“那么，”林凡站起身，“复国计划需要调整了。有三万内应，我们的胜算大了很多。”
“罪将愿为先锋！”公羊毅立即道。
“不。”林凡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看着公羊毅：“胥国的军队整编需要人主持，赵武勇猛有余，但细腻不足。你回去，接手胥国整编工作。至于息国……”
他看向姜宓：“我亲自陪你去。”
“你？”姜宓惊讶，“可是国事……”
“有铁戎、墨离他们在，三个月没问题。”林凡微笑，“而且，丈夫陪妻子回娘家复仇夺位，不是理所应当吗？”
姜宓眼中泛起泪光，但嘴角扬起笑容。
公羊毅深深鞠躬：“元首，夫人，罪将……谢罪！”
“你已经请过罪了。”林凡拍拍他的肩膀，“现在，去包扎伤口，好好休息。明天回胥国，把整编工作做好。三个月后，我们要看到一个安定稳固的胥国。”
“是！”
公羊毅离开后，内室只剩下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