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大夫,请!”殿前侍卫上前,做出送客的手势。
胥文恨恨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殿外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寒和挫败。吴国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离开姑苏,胥文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乘船南下,抵达越国都城会稽。
越国的情形与吴国类似,甚至更为务实。越国地处更南,山多林密,民风彪悍,与华夏的直接接触更少,对北方的纷争本就兴趣寥寥。越侯战无咎(战无疾之兄)接待了胥文,态度客气而疏离。
听完胥文几乎复刻的说辞后,战无咎只是摸着下巴上浓密的短髯,沉吟道:“胥大夫所言,自是大事。但我越国僻处南疆,民生多艰,首要之事是向山要田,向海谋食。北边华夏也好,胥国也罢,只要不妨碍我越人打猎捕鱼、买卖盐铁,便与我无干。加入盟约,出兵出粮?呵呵,胥大夫看我越国,像是粮草丰足、能远征千里的样子吗?”
无论胥文如何陈说利害,甚至隐晦威胁,战无咎只是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最后索性推说部落首领们意见不一,需要从长计议,实则婉拒。
胥文在会稽盘桓数日,一无所获,反而见识了越国君臣对华夏流入的优质铁制农具、渔具的浓厚兴趣,以及对于维持目前贸易渠道的看重。他知道,在这里,联盟抗华更是痴人说梦。
八月初,胥文带着满身疲惫和一腔愤懑,回到了华胥城,向宇文渊复命。
华胥宫内殿,气氛压抑得可怕。宇文渊听着胥文详细禀报出使经过,尤其是吴侯吴仲那番“看不到必须与华夏为敌的理由”以及隐含反威胁的话语,脸色从铁青渐渐转为一种骇人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翻涌着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
“好……好一个‘保境安民’!好一个‘看不到理由’!”宇文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吴仲!战无咎!鼠目寸光,首鼠两端!他们以为隔岸观火,就能永保太平?以为林凡那头饿狼,吃饱了北方就会收手?”
他猛地将案几上一只精美的玉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蠢材!都是蠢材!九州便是毁在这些只顾眼前蝇头小利、毫无远见的蠢材手里!”
胥文伏地不敢言。殿内侍立的太监高良也吓得噤若寒蝉。
发泄了一通后,宇文渊强行压下怒火,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阴鸷地盯着吴国的位置。
“吴国……水师……大江……”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不肯为我所用,还出言不逊,那便留不得了。现在动他,恐两面受敌,且让林凡渔利……”
他霍然转身,对胥文下令:“传令魏廖!从‘镇北军’中,抽调两万精锐,秘密移防至我胥国东南边境,与吴国接壤的‘历陵’、‘鄱阳’一线!加强戒备,修筑工事,做出防范吴国北上的姿态!”
胥文一惊:“君上,此时分兵东南,北边对华夏的压力岂非减弱?且恐刺激吴国……”
“刺激?”宇文渊冷笑,“就是要刺激他!让他知道,我胥国不仅记得他今日之拒,更有能力随时收拾他!这两万人,是威慑,也是钉子!告诉魏廖,一旦北边对华夏战事开启,他的任务就是看住吴国,若吴国敢有异动,或战事进展顺利,腾出手来……就给本王拿下姑苏!”
他手指重重敲在吴国的版图上:“吴国水师?困在江里、海里的鸭子罢了!陆战,我胥国锐士足以碾碎他们!现在不动他,只是时候未到。待华夏覆灭,整合北方之力,回头便是吴国的死期!”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越国,暂不予理会。南蛮之地,贫瘠难治,待解决华夏和吴国,再顺手收拾不迟。当前首要,仍是华夏!胥文,你继续负责与息国、黎国、戎狄的协调,催促他们加快备战!秋收之后,粮草充足,便是动手之时!”
“臣,遵旨!”胥文连忙领命,心中却莫名有些发寒。君上对吴国的狠厉决绝,超出预料。这已不仅是战略考量,更掺杂了被拒绝后的羞怒与报复。他隐隐感觉,君上对“止华夏盟”能否迅速击败华夏,似乎也并非全无疑虑,否则不会如此急于提前布局应对可能的“背叛者”。
胥国的战争机器,在宇文渊的意志下,开始进行更加复杂而危险的调整。一部分锋刃,在指向北方的同时,已悄然调转,瞄向了东南方的“盟友”。
而这一切,都被猞猁布置在胥国境内那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通过加密信道,飞越快马都难以企及的距离,送往镇荒城。
当林凡拿到这份关于胥文出使失败及胥国兵力调动的详细情报时,他正在听取墨离关于“风眼-乙型”热气球首次实战侦查训练的汇报。
林凡放下情报,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宇文渊……果然急了。合纵之策受挫,便想威慑邻邦,甚至预谋秋后算账。”他摇了摇头,“刚愎自用,四面树敌,此乃取败之道。他以为战争只是军队和疆土的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