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撞击声和随之而来的爆炸火光,即便隔着一里多地,也清晰可闻。一股黑烟夹杂着火焰,从树林中升腾而起。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试验场。
欢呼、掌声、热泪……所有刚才的激动与喜悦,在几秒钟内被冻结,然后被摔得粉碎。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继而是一片惨白。
墨离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吼道:“救人!快救人!医疗队!!”他拔腿就向失事地点狂奔而去,苏衡、苏芹等人也红着眼睛跟上。士兵们反应过来,也急忙冲了过去。
然而,当人们气喘吁吁地赶到那片被撞得一片狼藉的树林时,看到的只有仍在燃烧的残骸碎片。扭曲的金属、焦黑的木头、撕裂的帆布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燃油、烧焦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味。
灭火,搜寻……最终,在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驾驶舱残骸里,找到了赵飞。他依旧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但那已是焦黑残缺、无法辨认的遗骸。那套崭新的皮质飞行服,早已化作灰烬。
所有围上来的人,都呆立在原地。有人开始干呕,有人捂住了脸,更多的人则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具焦黑的遗骸和仍在冒烟的残骸。
墨离踉跄着上前一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苏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渗出而不自知。苏衡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烧焦的树干上,手背皮开肉绽,却感觉不到疼痛。
成功了?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不仅失败了,还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他们最优秀、最富有激情和才华的负责人,尸骨无存。
接下来的几天,研发部,尤其是航空项目组,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工坊里,那架尚未完工的“飞燕二号”原型机被蒙上了白布,无人再有勇气去触碰。绘图室里,那些曾经被视若珍宝、反复推敲的图纸,散落在桌面上,蒙上了灰尘。曾经充满讨论声、敲击声、机器运转声的研发基地,如今死寂一片。人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看彼此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片已经清理干净、但仿佛依然萦绕着焦糊味的失事地点。
愧疚、自责、恐惧、迷茫……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都怪我……是我没算准翼根应力……”
“材料……是不是木材选错了?还是胶不行?”
“我们太心急了……应该多做地面测试的……”
“赵工……他本来可以不去的……”
“这东西……根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怪物……”
流言和消极情绪在滋生。有人开始怀疑整个航空项目的可行性,有人认为这是上天的惩罚,甚至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要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墨离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他一遍遍复盘设计、检查每一个环节,痛苦地寻找那个致命的缺陷。他不仅失去了挚爱的下属和项目希望,更背负着沉重的领导责任和对林凡的愧疚——元首如此信任,投入巨大资源,结果却换来这样的惨剧。
林凡在事故当天就得到了详细汇报。他没有立刻召见墨离,也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只是让内政部和卫生部妥善处理赵飞的后事,并指示韩庐的监察院介入,客观调查事故原因。
直到三天后,赵飞的追悼会,在镇荒城新建的“英烈祠”前举行。
这一天,天色阴沉,细雨霏霏。英烈祠庄严肃穆,祠前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不仅有研发部的全体人员,还有行政院、军机院的部分代表,以及许多闻讯自发前来的镇荒城百姓。赵飞的灵位被安放在祠堂内,与其他在建设、剿匪、边境冲突中牺牲的华夏烈士并列。这是他应得的荣誉——为探索未知、为国家进步而献出生命。
林凡和姜宓亲自到场。林凡一身玄色常服,臂缠黑纱,神情肃穆。姜宓也是一身素衣,默默站在他身侧。
仪式由温良主持。当宣布追授赵飞“华夏特等功勋烈士”称号,授予其家属最高等级的抚恤和永久荣誉时,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尤其是研发部的人群里,不少人泪流满面。
最后,林凡缓步走到祠堂前的石阶上,面向众人。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的身姿挺拔如松。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赵飞同志。”林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细雨,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不是倒在敌人的刀剑下,而是倒在了我们迈向天空的路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悲伤、或愧疚、或迷茫的面孔,尤其是在研发部人群那里停留了片刻。
“我知道,很多人现在心里充满了痛苦、怀疑,甚至恐惧。我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期待,换来的却是一场惨痛的失败,和我们一位优秀同僚的牺牲。这让人难以接受,这让人想要放弃。”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