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越国缺铜,但有硫磺。”宇文瑶分析,“硫磺虽重要,但毕竟只是火药原料,价值不如铜矿。可越国的要求却不低——他们要大型船舶技术和港口建设,这涉及海军机密。”
正说着,战无疾已经重新入厅。
与刘淳的文士风度不同,战无疾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他是越国海军副统领,这次出使,肩负着为越国获取海上优势的使命。
“战使臣,久等了。”荆竹示意他坐下,“越国的条件,我们也研究过了。贵国愿提供硫磺,换取船舶技术和港口建设援助,可否具体说说?”
战无疾说话直来直去:“越国临海,但船只老旧,港口浅窄。我们想要华夏那种钢铁蒸汽船的设计图,还有深水港的建设技术。硫磺,要多少有多少,价格好说。”
果然直接。荆竹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声色:“战使臣,‘启明号’是我国海军主力舰,设计图是最高机密,不可能转让。不过,我们可以为越国设计建造适合的近海货船,吨位、航速虽不如‘启明号’,但远超现在的木帆船。”
“近海货船?”战无疾显然不满意,“我们要的是战舰!黎国水师控制南海,若没有强大战舰,越国商船永远受制于人!”
“战使臣,”宇文瑶柔声插话,“战舰与货船,本质区别不在船体,在武器。同样的船体,装上货舱就是货船,装上火炮就是战舰。我国可以为贵国建造坚固的船体,至于武器……贵国可以自行加装。”
这话说得巧妙。既守住了火炮技术的底线,又给了越国希望。
战无疾沉默片刻:“那港口呢?”
“深水港建设技术可以转让。”荆竹这次答应得爽快,“包括码头设计、防波堤建造、航道疏浚全套技术。我们还可以派工程队,帮助贵国改建现有港口。”
条件看似优厚,但战无疾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想,忽然问:“华夏……是不是已经和交趾部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个问题很敏锐。荆竹心中一惊,面上却笑道:“战使臣何出此言?”
“直觉。”战无疾盯着他,“黎国封锁橡胶,华夏就去了交趾。如今我国要求港口技术,你们答应得这么痛快……是不是在南海,已经有了布局?”
厅中气氛骤然紧张。
荆竹知道,瞒不住了。越国虽小,但能在吴国和黎国夹缝中生存百年,自然有其智慧。战无疾能看出这一点,说明越国朝堂也不乏明眼人。
“既然战使臣问起,我也不隐瞒。”荆竹坦然道,“我国确与交趾部有合作,在金兰湾建设补给港。但这是商业合作,不涉及军事。越国若愿意,也可以参与进来——三国共建南海贸易网,打破黎国垄断。”
这个提议出乎战无疾意料。他本以为华夏会否认或搪塞,没想到对方竟坦诚相告,还邀请越国参与。
“三国……还有哪国?”
“吴国。”荆竹说,“我们有一个设想:修建一条铁路,从镇荒城南下,经吴国,至越国,再延伸至交趾。这样,陆上运输与海上航线相连,整个东南沿海连成一片。届时,无论黎国如何封锁,都无济于事。”
战无疾瞳孔微缩。这个设想太宏大了,宏大得让他心跳加速。若真能实现,越国将从偏居一隅的边陲小国,变成联通大陆与南海的关键节点!
“铁路……真能修到越国?”他声音有些发干。
“技术上没问题。”荆竹展开一张草图,“路线我们已经初步勘察过。关键是需要吴、越两国的配合——提供土地、劳工、部分资金。作为回报,铁路经过的地区,经济将快速发展;沿线港口,将成为新的贸易中心。”
战无疾看着那张草图,手指微微颤抖。图上,一条黑线从镇荒城蜿蜒南下,穿过吴国平原,越过浙闽山地,抵达越国海岸,最后跨海连接交趾。如果真能建成,这将是九州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程!
“此事……外臣需禀报国君。”战无疾深吸一口气,“但以个人之见,越国愿意参与。硫磺供应,可按最低价格;港口建设,越国会全力配合。只希望……华夏能信守承诺。”
“华夏立国,以信为本。”荆竹郑重道,“今日所言,皆可写入盟约。”
谈判持续到傍晚。当战无疾离开时,天色已暗。
荆竹和宇文瑶站在窗前,看着两辆马车驶向不同的驿馆——吴国使团在东,越国使团在西。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宇文瑶轻声问。
“吴国会的。”荆竹很肯定,“铜矿是他们最大的筹码,但也是负担——开采需要技术,运输需要铁路。与我们合作,是双赢。越国……更会答应。他们太需要突破海上的困局了。”
“那条铁路的设想,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来的路上。”荆竹笑了,“看到吴国使臣和越国使臣先后抵达,我忽然想——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谈呢?如果能促成三国合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