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需要更近的观察。他轻轻掀起车顶的一块木板——这是马车制造时的瑕疵,木板没有完全钉死,留出了一指宽的缝隙。借着篝火的微光,他看到车厢内的情况:简单的行李、几卷书、一个装文房四宝的木盒。
没有看到类似密函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庭玉用完简单的晚餐,回到车厢。护卫们轮班守夜,其余人围着篝火休息。山谷中只剩下风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子时将至。
夜枭决定冒险。他取出一支迷烟管,这是墨离研发部的最新作品:燃烧时释放无色无味的烟雾,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醒来后只觉疲惫,不会察觉异常。
他将迷烟管从车顶缝隙插入,轻轻吹燃。烟雾在车厢内弥漫,温庭玉原本就疲惫,很快沉沉睡去。
夜枭又等了片刻,确认药效发作,才轻轻撬开车窗,翻身入内。动作轻盈如羽,落地无声。
他首先检查温庭玉的衣袍,内外口袋都搜遍,只有一些散碎银两和一枚私印。接着搜索行李,书卷、木盒、甚至干粮袋都仔细查看,依然没有发现。
难道密函不在车上?不可能。温庭玉此行的核心就是那封密函,他绝不会离身。
夜枭的目光落在温庭玉身上。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搜——贴身的内衣。
他走近沉睡的温庭玉,手指轻轻探入其胸前衣襟。在贴近心口的位置,触到了一片硬物。小心取出,是一个油布小包,打开,正是那封盖着胥国国玺的密函。
夜枭迅速比对。封皮、纸张、印泥、甚至折叠的折痕都一模一样。他取出伪函,仔细地按照原样折叠,装回油布包,塞回温庭玉胸前。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得手了。
夜枭不敢久留,原路退出车厢,关好车窗,回到车顶。他看了一眼下方沉睡的护卫,又看了看东方天际——已经泛起微微的青色,黎明将至。
必须在天亮前撤离。
他收起绳索,沿着山脊迅速离开。
远处山坳里,一直等待的猞猁看到夜枭返回后,松了口气。
“撤。”他简单下令。
三顶帐篷很快拆除,所有痕迹都被清除,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黎明时分,温庭玉从沉睡中醒来。他感到头有些昏沉,以为是连日奔波所致,并未多想。护卫们也已经起身,正在收拾行装。
“先生,可以出发了。”护卫头领在车外道。
温庭玉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油布包还在,硬硬的触感让他安心。他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已经天翻地覆。
车队再次上路,穿过落雁峡剩余的险段。阳光从东方的山脊后升起,将峡谷染成金色。温庭玉掀开车帘,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天地,心中豪情万丈。
他想象着自己面见息国君臣,呈上密函,陈说利害,促成联盟。想象着四方合围,华夏覆灭,自己衣锦还乡,受封上卿。
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不知道,怀中的密函上,写着的不是割让邢国五郡的承诺,而是这样一段话:
“息国君臣,皆碌碌之辈。姬偃懦弱,晏婴迂腐,蒙骜匹夫。今许以旧邢国五郡,非真予也,实为诱饵。待其与华夏相争,两败俱伤,我国可坐收渔利。若其战败,正好吞并;若其战胜,亦可借机削弱。此一石二鸟之计,望君密藏,勿使息人知之。”
落款处,盖着胥国的国玺,还有宇文渊的私印。
这份伪函若是被息国君臣看到,会是怎样的反应?温庭玉不敢想,也永远不会想到——因为他怀揣着这份“密函”,正满怀希望地奔向息国。
而此时此刻,镇荒城议会大厦。
猞猁刚刚向林凡汇报完行动结果。
“三号成功调包,温庭玉毫无察觉,今晨已继续前往息国。”猞猁言简意赅,“按行程,明日午后可抵息国都城。”
林凡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你觉得,这份伪函能起到多大作用?”
“足以让胥息联盟破裂。”猞猁分析,“息国君臣看到这样的内容,必然震怒。即便怀疑真伪,也会心存芥蒂。周谨院长正在息国,正好可以借机拉拢。”
“周谨那边有消息吗?”
“昨日收到密报,他已秘密会见晏婴,进展顺利。晏婴对水利工程图和农具图谱很感兴趣,对盟约草案也在认真考虑。”
林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告诉周谨,可以再加些筹码。我们可以帮息国修建一条从都城到西境的水渠,解决他们多年的旱灾问题。但前提是——息国必须公开声明,不与胥国结盟。”
“是。”猞猁记下,“另外,草原那边也有进展。我们的人已秘密接触嘎鲁部,他们愿意接受百支火绳枪,并公开谴责乌维部的入侵行为。条件是……希望我们支持他们吞并乌维部剩余的草场。”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