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们的工作。”林凡走向那个温室,“这就是玻璃温室?”
“是。”田禾推开木门,“里面种的是反季蔬菜。您看,这是菠菜,这是小白菜,这是香菜。冬天外面冰天雪地,这里还能保持十几度的温度。”
温室里温暖湿润,绿意盎然。巴掌大的菠菜叶子嫩得滴水,小白菜已经可以采摘,香菜的清香扑鼻而来。几个农科员正在小心地除草、浇水。
“成本太高了。”林凡直指核心,“一亩温室要三百两,全国推广不现实。”
田禾苦笑:“我们也知道。所以最近在试验用竹架搭棚,上面蒙油纸。成本能降到三十两一亩,但透光率只有玻璃的三成,作物长得慢。”
“带我去看看。”
油纸温室在试验田的另一头。相比玻璃温室的精致,这里简陋得多:竹竿搭成的拱形骨架,上面绷着淡黄色的油纸。里面种的是耐阴的蘑菇和芽苗菜。
“蘑菇不需要太多光,油纸温室正合适。”田禾介绍,“芽苗菜——绿豆芽、黄豆芽,在暗处生长反而更好。这些虽然不如绿叶菜,但冬天也是难得的鲜菜。”
林凡蹲下查看。竹架上,一排排木盒里,白色的蘑菇如云朵般冒头;旁边水槽中,绿豆芽长得齐刷刷,鲜嫩可爱。
“这个好。”林凡赞道,“成本低,技术简单,家家户户都能做。阿木,把蘑菇和芽苗菜的种植技术整理成小册子,配上图画,发放到每村每户。重点教妇女和老人,冬天农闲时,可以在家做。”
“是!”阿木记下。
“还有地窖储菜。”林凡站起身,“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地窖。”
农科所的地窖挖在地下三米深,入口朝北,有双层木门保温。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白菜、萝卜、土豆、红薯。温度计显示只有五度,湿度适中。
“这样的条件,菜能存多久?”林凡问。
“白菜能存三个月,萝卜四个月,土豆红薯能存到开春。”田禾如数家珍,“关键是控制温湿度。温度不能低于零度,也不能高于十度;湿度要保持在八成左右,太干菜会蔫,太湿会烂。”
“技术要点都掌握了?”
“掌握了。我们总结出‘三要三不要’:要朝北入口,要通风良好,要分层码放;不要见光,不要受冻,不要挤压。”
林凡满意地点头:“这些实用技术,比玻璃温室更重要。田所长,你们农科所要分两步走:长远看,研究高产作物、改良品种;眼前看,推广冬储技术、简易温室,让老百姓冬天有菜吃。”
“明白!”
离开试验田,已近中午。林凡一行人在农科所简单用过午饭——糙米饭,炒青菜,一碗蛋花汤。饭间,田禾又汇报了几个项目:抗旱稻种的选育、梯田水土保持、新式水车的推广……
每一个项目,都关系着万千百姓的饭碗。
饭后,林凡没有立即回城,而是让马车绕道去了附近的青龙村。他想亲眼看看,这些农业技术在实际中应用得怎么样。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见马车进村,孩子们好奇地围上来。
林凡下车,让随从分发带来的饴糖。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小心翼翼地舔着,舍不得一口吃完。
“老人家,村里今年收成怎么样?”林凡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眯着眼:“好,好得很。自打国府来了人,教我们种土豆、种新稻,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您看——”他指着村中几处正在修建的砖房,“以前都是茅草屋,现在都盖砖房了。”
“冬天粮食够吃吗?”
“够!”老者声音洪亮,“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村东头陈老五家,去年秋收后剩了八石粮,今年开春还接济了逃荒来的亲戚。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正说着,一个农妇提着篮子从地里回来,篮子里是新挖的土豆,个个拳头大小。
“婶子,这土豆是留着吃的还是卖的?”林凡问。
农妇憨厚地笑:“一半吃,一半卖。镇荒城有收土豆的商行,一斤能卖两文钱。我家种了三亩土豆,能卖十几两银子呢。”
“冬天菜怎么办?”
“腌了三大缸咸菜,晒了两筐干菜。农科所来人教我们挖地窖,我家刚挖好,能存两百斤白菜。”农妇说着,从篮子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土豆,“贵人尝尝,刚烤的。”
林凡接过,烫得左右手倒换。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瓤,咬一口,香糯甘甜。
这才是真实的民生。不是报表上的数字,不是官员的汇报,是百姓手中的土豆,是脸上的笑容,是眼中对未来的希望。
离开青龙村,回程的马车上,三人都沉默着。
许久,文钧开口:“首席,我今天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以前我觉得,治国就是收税、练兵、判案。”文钧声音低沉,“今天看到那些百姓,看到他们因为新农技而改变的生活,我才明白——治国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