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的讲解在午时前结束。他最后说:“诸位所见,非为炫技,而为证一事:技术可改生活,知识可变命运。华夏愿与各国分享此道,但需守规矩、重公平、谋长远。”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安静。
然后潞侯阳带头鼓掌。掌声起初稀疏,继而如潮。
午时,便餐送至各展区。但使臣们哪有心思吃饭?许多人端着饭盒,边吃边继续看。
黎国公子稷蹲在农业区,追着专家问选种细节。吴国使臣围着纺织机,计算若引进能增产多少。夜郎王子对火药最感兴趣,反复询问开矿用途。
胥文没有在任何一个展区久留。他快速走完所有展区,脸色越来越阴沉。每看一样,他心中的危机感就深一分。这些技术,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改变一国,而华夏竟然同时拥有这么多!
下午,林凡和姜宓返回驿馆休息,留使臣们自由参观。
这时问题出现了。
上午有墨离讲解,有官员维持秩序,大家还守规矩。下午没了约束,使臣们的急切暴露无遗。
在工业区,几个使臣试图靠近正在运转的轧钢机,想看清内部结构。内卫部人员立即上前阻拦:“请保持距离,机器危险。”
“我们只是想看看……”有人争辩。
“可远观,不可近触。此为规定。”
在军械区,胥国副使试图触碰一支展示用的燧发枪,被守卫制止。
“此物危险,请勿触碰。”
“我就拿起来看看!”
争执声渐起。各国使臣都急于获取更多信息,有人想画图,有人想测量,有人甚至想拆开看看。内卫部人员严格执行规定,冲突一触即发。
最激烈的冲突发生在橡胶轮胎生产线。越国使臣想取一点橡胶样品,被制止后,双方几乎动手。
“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学习!你们这样藏着掖着,算什么诚意!”
“展示是诚意,但核心技术需保护。此为各国通例。”
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此时,胥文找到了独自在休息室整理资料的宇文瑶。
休息室在展馆二层,窗外能看到广场全景。宇文瑶正在核对下午的值守安排,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胥文。
“瑶光。”胥文关上门,声音低沉。
宇文瑶放下文件,神色平静:“胥大人,此处是工作场所,请称呼官职或姓名。”
胥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压住了:“好,宇文官员。本官有话与你单独说。”
“请讲。”
胥文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虽是华夏官员,但终究是胥国公主,宇文家的人。如今胥国危矣,你可知?”
宇文瑶不动声色:“胥大人何出此言?”
“你看这些技术!”胥文指着窗外,“火车、汽车、火枪、机械……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华夏碾压诸国。若胥国不能尽快掌握,十年之内,必为华夏所制!”
宇文瑶沉默。
胥文以为说动了她,继续道:“瑶光,你是胥国最聪明的人,又在这里任职,有机会接触核心技术。若你能……协助胥国获取一二,便是救国功臣!届时国君必重赏,复你公主之位,荣华富贵……”
“胥大人。”宇文瑶打断他,声音清冷,“第一,我如今是华夏外交部官员,遵守华夏律法,忠于职守。第二,我从未忘记自己是宇文家的人,但正因如此,我更清楚胥国需要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胥国需要的不是偷来的技术,而是改变的勇气。华夏这些技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六年时间,无数人学习、试验、失败、再试验得来的。胥国若有心,该派学子来正经学习,该改革制度鼓励创新,而不是想着走捷径。”
胥文脸色铁青:“你这是拒绝?”
“我是劝告。”宇文瑶转身,直视他,“而且,胥大人可能误会了。我在这里,不是被囚禁,而是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研究技术、传播知识、帮助百姓——这比在深宫中无休止地仿制别人的东西,有意义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告诉国君,就说瑶光已经‘和亲’给华夏了。从此,她是华夏的官员,不是胥国的公主。胥国的事,她不便参与,也不愿参与。”
“你!”胥文勃然大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叛国!”
“叛国?”宇文瑶笑了,笑容中有一丝苦涩,“胥大人,你告诉我,国是什么?是宇文家的王座,还是百姓的福祉?我在胥国宫中十几年,看到的是公主们被当作筹码,工匠们被逼着仿制,百姓们为赋税所苦。在这里,我看到的是孩子能上学,工匠受尊重,百姓议政事。你说,我该忠于哪个国?”
胥文哑口无言。
宇文瑶走回桌前,拿起文件:“胥大人,若无公务,请回吧。下午的参观还要继续。”
这是逐客令。
胥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甩袖而去。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