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盯着图纸,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或许将来,他们中会有人成为工程师、建筑师,而这份好奇心,就是从一张报纸开始的。
最热闹的是茶馆。说书先生干脆把报纸当成了新素材,一段一段讲。讲到交通法规,他现场表演两车顶牛的滑稽场景,逗得茶客哈哈大笑;讲到农业知识,有老农插话补充,变成现场交流;讲到“百姓之声”征稿,茶客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说,西市那口井该修了,打水老费劲。”
“东门到码头的路坑坑洼洼,下雨全是泥。”
“咱们这片的夜校啥时候开?我想学认字。”
茶馆掌柜找来纸笔:“来来来,我记下,明天送到民情接待处去。”
一份报纸,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涟漪一圈圈扩散。
报纸发行第三天,林凡还没找荆竹,这位商业部部长就自己找上门了。
“主公,新报办得好!”荆竹一进书房就夸,手里拿着那份已经翻得有些皱的报纸,“但下官有个建议——能不能加个商业板块?”
林凡正在批阅奏报,闻言抬头:“说说看。”
荆竹在对面坐下,眼中闪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主公您看,这报纸现在有要闻、法令、农工、文教,都是好东西。但商业呢?商人想知道哪儿的货好卖,价格如何;工坊想知道谁家需要原料;百姓想知道哪儿的东西物美价廉。”
他指着报纸中缝那几则小广告:“这几条广告,还是下官找相熟的商号试登的。结果您猜怎么着?东街铁匠铺昨天一天卖出了平时三天的货!南市布庄的库存清了一半!”
林凡笑了:“你想扩大广告?”
“不只是广告。”荆竹认真道,“商业信息、市场行情、各地特产、甚至外国商情,都可以登。比如黎国稻米丰收,价格看跌;草原皮毛今冬可能涨价;咱们的铁器在潞国卖得好……这些信息对商人有用,对百姓也有用——知道行情,买卖不吃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广告可以收费。按版面大小、位置好坏定价。商家登广告招揽生意,报纸收钱维持运营,百姓得商业信息——三赢。”
林凡放下笔,仔细打量着荆竹。这位商业部长,比他想象中更有远见。
“你估算过吗?如果开商业板块,广告收入能有多少?”
荆竹显然早有准备:“下官做了个测算。以创刊号为例,如果中缝全登广告,八个位置,每个位置按大小收费一百到五百文不等,一期至少能收两贯钱。这还只是中缝。如果开半个版面的商业专版,招商广告,一期收五贯不成问题。”
“一个月四期,就是二十贯。”林凡计算着,“够报刊司二分之一的运转费用。”
“还不止。”荆竹补充,“等报纸发行到全国,商家更愿意登广告。到时候一个版面可能收十贯、二十贯。报纸甚至可以出‘特刊’,比如‘秋收商贸专号’‘年货采购指南’,专门招商,收入更高。”
林凡站起身,在书房踱步。荆竹的建议,不仅解决了报纸的经费问题,更触及了一个深层思考:信息本身就是资源,商业信息更是能创造价值的资源。
“好!”他转身,“商业板块可以加。但有几个原则。”
荆竹立刻拿出小本记录。
“第一,广告内容必须真实,不得夸大欺骗。报刊司要审核,若有虚假广告,重罚商家,连带追究报刊司责任。”
“第二,商业信息要准确。价格、产地、质量,务必核实。可以请各地商号供稿,但需注明来源。”
“第三,收费要透明。制定价目表,公示标准,不得私下交易。”
“第四,”林凡顿了顿,“留出部分免费版面,给小商小贩发布信息。比如张三家的梨熟了,李四家的母猪下崽了——这些民生小信息,免费刊登。”
荆竹边记边点头:“主公考虑周全。小商小贩的信息虽不起眼,但最贴近百姓生活。”
“还有,”林凡坐回座位,“商业板块不能只登广告和信息,还要有分析文章。比如分析今年粮价走势的原因,介绍新的商业模式,甚至探讨‘什么是公平交易’这样的道理。要让商人看了有收获,百姓看了长见识。”
荆竹眼睛更亮了:“下官这就去办!可以先做一份商业板块的样稿,请主公过目。”
“去吧。”林凡微笑,“荆竹,你很敏锐。商业不仅是买卖,更是信息的流动。报纸作为信息载体,理应服务商业,也受益于商业。”
荆竹深施一礼,匆匆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凡心中感慨。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各个领域的负责人,不仅能做好本职工作,还能主动思考,提出建设性意见。一个健康的国家,需要这样的活力。
姜宓端着茶进来时,林凡还在沉思。
“听说荆竹来了?”她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