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技术交流区,日头已高。街上行人增多,车马往来,却井然有序。潞侯阳注意到,每个十字路口都有身穿制服的“交通协管”,指挥车辆行人。车辆靠右行驶,行人走两侧步道,互不干扰。
“君上,前面就是中央市场。”田穰苴指向一处喧闹所在。
那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搭着整齐的棚架,划分成不同的交易区:蔬菜区、肉类区、粮油区、布匹区、杂货区。每个摊位都有统一编号,地面干净,无污水横流。
更让潞侯阳惊讶的是市场中央的“公平秤”和“纠纷调解处”。有买家怀疑缺斤短两,可到公平秤复称;买卖双方发生争执,可到调解处由值班官员裁决。
两人在市场中穿行,听着各地方言混杂的叫卖声、议价声。潞侯阳注意到,这里不仅有华夏本地的货物,还有草原的皮毛、黎国的茶叶、甚至远方海岛来的干海货。
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潞侯阳停下脚步。摊主是位三十余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刮鳞去内脏,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帮着收钱算账。
“小姑娘,不上学吗?”潞侯阳温和地问。
女孩抬头,眼睛明亮:“今天学堂休沐日,我来帮阿娘。平时我都上学的,在国立第一学堂,读二年级了。”
妇人笑道:“这孩子,认字后算账比我还快。客官要鱼吗?今早刚从黑水河捞的,新鲜。”
潞侯阳买了一条鱼,妇人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女孩仔细找了零钱,还礼貌地说“谢谢惠顾”。
离开鱼摊,潞侯阳感慨:“连市井小贩之女都能上学识字,华夏教化之深,可见一斑。”
田穰苴正要接话,忽听前方传来喧哗声。两人循声望去,见一处布匹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买卖纠纷。买家是位草原打扮的汉子,指着手中布匹说颜色与样品不符。卖家是中原商人,坚称是一样的。
眼看争执要升级,市场管理员及时赶到。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胸牌上写着“市场管理司实习员李平”。
“两位稍安勿躁。”李平声音清亮,“按市场管理条例第七款,货物与样品不符,买家有权退货。但需先鉴定是否真不符。”
他转向草原汉子:“这位客官,请出示样品布。”又对商人道:“请拿出同一批货的布匹。”
双方照做。李平将两块布并排展开,又请来旁边布匹区的老行家共同鉴定。日光下仔细对比后,老行家摇头:“颜色确有细微差异,应是染色批次不同所致。”
李平点头,对商人道:“按规矩,你需退货退款,并支付鉴定费。可有异议?”
商人苦笑:“无异议。是在下疏忽,未说明批次差异。”当即退款,并支付了五个铜板的鉴定费。
草原汉子收钱后,脸色稍霁,用生硬的汉语说:“你诚实,我下次还来买。”
纠纷迅速解决,人群散去。潞侯阳注意到,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无争吵无斗殴,依规处理,双方服气。
“这便是法治。”田穰苴低声说,“有规矩可循,有专人执行,百姓自然守序。”
离开市场,两人走进一家茶馆歇脚。茶馆里座无虚席,茶客们喝茶聊天,话题广泛:有议论今年土豆收成的,有讨论工坊新招工条件的,有猜测铁路何时修到自家门口的,甚至还有争论昨日文化区那个“礼制与法治”论题的。
潞侯阳与田穰苴坐在角落,静静听着这些寻常百姓的闲聊。
“听说了吗?东街王铁匠的儿子考上了高等技术学院,学机械,将来能当工程师!”
“我家那小子要是能有出息,我也送他去考。现在认字了,在工坊当学徒,一个月能挣两贯钱呢。”
“要说还是主公的规矩好。我表兄在胥国做买卖,那边官差动不动就勒索,哪像咱们这里,明码标价,该交多少税就交多少。”
“就是。上次税吏多算了我五个铜板,我去税务所一说,第二天就退回来了,还道了歉。”
这些闲聊琐碎,却让潞侯阳看到了另一个望北城——不是林凡展示给他的那个光鲜亮丽的都城,而是百姓真实生活中的城池。在这里,规矩不是挂在墙上的空文,而是融入日常的准则;机会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人人可争的可能。
日落时分,两人回到国宾馆。刚进门,便见林凡已在厅中等候。
“潞侯微服出游,可有所获?”林凡微笑,并无责备之意。
潞侯阳坦然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林公治下,非止强兵富国,更是教化新民。佩服。”
三人落座,林凡亲自斟茶:“潞侯所见,只是表象。这城中仍有不足:贫富差距犹在,工坊污染未绝,新移民融入不易。治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潞侯阳沉吟片刻:“外臣有一问,不知当讲否。”
“请讲。”
“林公所建之制,似与古圣贤所言大同。然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