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如何做?”姬允问。
“派遣学子、工匠赴华夏学习。”安陵君显然早有筹划,“同时全面开放边境商贸。我国盛产稻米、丝绸、茶叶、瓷器,可换取华夏的铁器、机械、书籍。互通有无,各得其利。”
“还要派人去学?”姬允皱眉,“我黎国文教鼎盛,需向那北地蛮荒之学?”
“君上,”安陵君恳切道,“林凡之学,非诗书礼乐,而是经世致用之学。如何增产粮食,如何精炼钢铁,如何管理工坊,如何强兵富国。此乃实学,正是我国所缺。”
姬允闭目沉思。
窗外传来宫人细碎的脚步声,远处有钟鸣。这位守成之君,一生谨慎,从未做过如此大胆的决定。
但安陵君带回来的信息太具冲击力。那个北方新生的国家,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带着完全不同的规则与力量。
“若派学子工匠去,学成不归,如何?”姬允睁开眼。
“所以人选需精挑细选。”安陵君道,“臣建议,以宗室子弟、世家忠心子弟为首批。学成归来,必有重用。且……”他声音更低,“也可借机观察华夏虚实,结交其内人物。”
这是双刃剑,姬允明白。既可能学到真本领,也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还有一事。”安陵君补充,“臣在华夏时,闻其正在规划贯通南北的‘铁路’——一种以钢铁铺路,车辆其上可日行千里的奇物。若成,南北货运将彻底改观。我国若此时与之交好,或可争取铁路南延至黎国。”
日行千里。这四个字终于打动了姬允。
江南稻米运至北方,走水路需月余,陆路更久,损耗三成。若真能日行千里……
“准。”姬允终于道,“由你亲自主持遴选人员。记住,要忠心可靠的,且……不要只选工匠。选些聪慧的年轻人,去学他们的制度,他们的想法。”
“遵命。”安陵君深深行礼。
“另备厚礼。”姬允想了想,“将今春新茶、御窑瓷器、苏绣,还有……稻种,皆选最优者。既示好,也展现我黎国之丰饶。”
“是。”
安陵君退出御书房时,日已偏西。长廊上,他遇见了匆匆而来的公子稷——姬允的次子,年方十八。
“君父同意了吗?”公子稷急切地问。
这位少年公子对安陵君描述的华夏充满好奇,几日前就央求若遣人赴北,务必算他一个。
“同意了。”安陵君微笑,“公子真愿往?”
“当然!”公子稷眼中闪着光,“儿闻华夏有能载人飞天的纸鸢,有可视千里的镜筒,……若能亲见,死而无憾!”
安陵君心中一动。或许,让这位对新鲜事物充满热情的公子前往,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十日后,秣陵城外码头。
一支由五艘大船组成的船队整装待发。船上除了安陵君及其随从,还有精心挑选的三十七人:工部匠作六人,农司官员三人,世家子弟十二人,宗室子弟五人(包括公子稷),以及护卫、文书、医者等。
货物堆积如山:锦缎千匹、瓷器五百箱、新茶三百担、精选稻种二十石,还有江南特有的柑橘、枇杷等鲜果,用特殊方法保存,以期抵达北方时仍能新鲜。
“此去路途遥远,各位务必谨言慎行。”安陵君在码头对众人训话,“我们是去学习、交流,非朝贡,非依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可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
公子稷站在最前,一身简装,眼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他的母亲、姬允的宠妃湘夫人,正拉着他的手垂泪叮嘱。
“稷儿,北地寒苦,多添衣物……”
“母亲放心,儿不是去享福的。”公子稷笑道,“儿要去看看,那林凡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在这乱世建起一个新国。”
号角长鸣,船帆升起。
安陵君登上主船,回望逐渐远去的秣陵城楼。这座他效力半生的都城,在春日的烟雨中显得温柔而古老。
而他要去的地方,据说充满钢铁的撞击声、蒸汽的嘶鸣声、还有人们高声谈论未来的声音。
“起航——”
船队顺江而下,将出长江口,沿海岸北上,直抵华夏的东海之滨。
船舱内,安陵君展开一幅地图。那是他从华夏带回的,上面清晰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道路,还有用红笔圈出的“规划铁路线”。
一条线从镇荒城向南延伸,过胥国,至黎国边境。
“若此路真能修通……”安陵君喃喃自语。
届时,南北将连为一体。稻米三日可抵北地,北地铁器、书籍也可迅速南下。商贸、文化、人员往来将彻底改变九州格局。
但前提是,黎国必须在这轮变革中站稳位置。
“大人。”随行书吏敲门进来,“公子稷求见,说想提前了解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