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戎一身黑色铠甲,骑在马上,望着这支沉默的军队。左侧是孙焕,右侧是公羊毅。这位前息国镇北将军今日也换上了林谷制式铠甲,腰间挎着新配发的“庚子式”军刀,眼神沉静如古井。
“公羊将军,”铁戎忽然开口,“此战,先锋营交给你。我要你在三日内穿过鬼哭峡,拿下黄龙仓,能做到吗?”
公羊毅抱拳:“末将领命。三日之内,黄龙仓必下。”
“好。”铁戎点头,“出发。”
八千人以急行军速度向西推进。天亮前,已抵达鬼哭峡入口。
那确实是一处绝地。两侧悬崖高耸入云,中间峡谷狭窄阴暗,谷底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传说进入此谷者,十有八九会因瘴毒发作,如鬼哭般凄厉而死,故得名“鬼哭峡”。
“全军,服药。”孙焕下令。
士兵们从怀中取出避瘴药丸——这是用薄荷、艾草、雄黄等药材制成,含在口中可抵御瘴气。每人又用浸过药水的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五人一组,绳索相连,防止走散。”公羊毅补充道,“先锋营,随我先行探路。”
他亲自率领三百先锋,牵着战马,踏入峡谷。
谷中果然凶险。地面湿滑,布满青苔;两侧崖壁时有落石;更可怕的是那些灰白色的瘴气,即便含了药丸,仍有士兵感到头晕目眩。
公羊毅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他手中拄着一根长杆,不断试探前方地面——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再险恶的地形,也要为部下探出一条生路。
“将军,前方有岔路。”斥候回报。
公羊毅上前查看。峡谷在此分作两条,一条较宽但瘴气浓郁,另一条狭窄但相对清明。
“走窄路。”他果断决定。
“将军,窄路难行,马匹恐怕……”
“马可以慢慢走,人不能中毒。”公羊毅道,“传令:马匹卸下重物,由专人牵引。所有士兵,互相搀扶,缓慢通过。”
命令传递下去。士兵们卸下马背上的物资,两人一组合力扛起;马匹被蒙上眼罩,由经验丰富的老兵牵引。队伍在狭窄的谷道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日两夜。
六月二十二日黄昏,当最后一名士兵走出鬼哭峡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三千先锋营,有十七人因瘴毒过深而倒下,被战友抬着出来;战马损失三十余匹。
但,他们成功了。
公羊毅站在峡口,望着前方开阔的平原,长舒一口气。远处,黄龙仓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那是一座建在小山包上的圆形粮仓,周围有矮墙环绕,墙上有哨楼,但守军显然懈怠,哨楼上甚至看不到人影。
“将军,要不要休整一夜?”副将问。
公羊毅摇头:“兵贵神速。敌军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鬼哭峡出来。趁他们还没发现,今夜就拿下黄龙仓。”
他转身,对疲惫不堪的士兵们高声道:“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很累。但前方就是黄龙仓,里面有十万石粮食,有温暖的营房,有热乎的饭菜!拿下它,我们就能吃饱睡好;拿不下,我们就得饿着肚子退回鬼哭峡!你们说,怎么办?”
“拿下它!”士兵们强撑起精神,齐声怒吼。
“好!”公羊毅拔刀,“一营负责正面佯攻,二营、三营从两侧迂回。记住,尽量不用火器,用刀解决。我们要的不仅是粮仓,还有守军的衣服和令牌!”
“明白!”
夜色降临,黄龙仓的守军如往常一样,点起篝火,围坐喝酒。守将是个肥头大耳的胥国贵族,此刻正搂着侍妾,听着小曲,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子时,攻击开始。
一营士兵在正面制造动静,扔出几个陶罐雷——这是从胥国仿制品中缴获的,威力不大,但响声震天。
守军果然被吸引到正面墙头。
就在这时,二营、三营从两侧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他们如狼入羊群,见人就砍,动作干净利落。很多守军在睡梦中就被割了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黄龙仓五百守军,被杀三百,俘虏二百。守将试图从后门逃跑,被公羊毅亲自追上,一刀毙命。
“清点物资!”公羊毅下令。
很快,结果出来了:粮食十二万石,军械三千件,马料五万斤,还有大量冬衣、药材。更关键的是——缴获了胥国边境守军的全套服饰、令牌,以及一份详细的边境布防图。
“将军,我们发了!”副将兴奋道。
公羊毅却面色凝重:“传令:全军换装,穿胥国军服。俘虏全部关押,严加看管。另外……派人回去禀报铁将军,黄龙仓已下,请他速来。”
“是!”
当铁戎和孙焕率主力抵达黄龙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