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文太了解这位公主了。她或许天真,或许固执,但在技术判断上从未出过错。
“大人。”随从推门而入,低声道,“秃发乌孤将军求见。”
胥文收起密信:“请。”
门开,一股寒风卷入。羌戎将领秃发乌孤大步走进,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穿着羊皮袍子,腰间佩着弯刀,与这精致的中原客房格格不入。
“胥大人!”秃发乌孤声音洪亮,也不客套,直接坐下,“本将军是个粗人,说话直。邢国那边传来消息,初五会谈,要定下攻打林谷的事。你们胥国,到底帮不帮?”
胥文心中暗骂这蛮子无礼,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莫急。胥国与林谷有盟约在先,此事需慎重。”
“盟约?”秃发乌孤嗤笑,“那林凡给你们什么了?一台蒸汽机?我们羌戎可是实打实地丢了草场、死了儿郎!此仇必报!”
“将军的心情,文理解。”胥文慢条斯理地斟茶,“但打仗不是儿戏。林谷今非昔比,将军可知他们有多少新式火器?城池有多坚固?粮草能支撑多久?”
秃发乌孤皱眉:“邢襄说,只要我们三方联手,东西北三面夹击,林谷必破。他们人再多,火器再厉害,还能三面作战?”
“若他们据城死守呢?”胥文反问,“林谷几座城池互为犄角,易守难攻。攻城战最耗兵力时间,拖上几个月,四方诸侯会作何反应?黎国、潞国、吴国、越国,可都跟林谷有贸易往来。”
这话戳中了秃发乌孤的软肋。羌戎以骑兵见长,擅长野战,最怕攻城。而且正如胥文所说,战事若拖久,变数太大。
“那依胥大人之见?”秃发乌孤语气软了些。
胥文放下茶盏,压低声音:“林谷的技术,才是根本。得技术者得天下。与其硬拼,不如……想办法弄到图纸、工匠。有了这些,何愁造不出自己的火器?”
秃发乌孤眼睛一亮:“胥国有办法?”
“现在没有。”胥文摇头,“但若战事一起,林谷自顾不暇,或许就有机会。所以胥国的态度是……可以配合施压,但不会率先出兵。等邢国与林谷打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手,既能分一杯羹,又能拿到最想要的东西。”
秃发乌孤沉吟片刻,重重拍桌:“好!就依胥大人!我们羌戎也可以先不动,让邢国打头阵。但话说在前头——林凡的人头,得归我!我要用他的头骨做酒碗!”
胥文微笑:“自然。”
送走秃发乌孤,胥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邢国王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胥国确实想要技术,但也确实忌惮林谷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宇文瑶那封信让他意识到——林凡这个人,和他造出的那些东西,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可怕。
“或许……该留条后路。”胥文喃喃自语。
正月初五,雪后初晴。
邢国王宫议事殿,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殿内凝重如实质的气氛。
邢襄坐在主位,左侧是司马徽,右侧是胥文,秃发乌孤坐在胥文下首。四人围着一张巨大的九州地图,地图上林谷的位置被朱砂醒目地圈出。
“诸位,”邢襄开口,打破沉默,“今日共聚于此,只为商议一事:如何处置林谷,以及……林凡。”
司马徽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息国只提一个要求:交出姜宓,生死不论。此人乃我息国前朝余孽,必须清除。至于林谷其他事务,息国不干涉。”
秃发乌孤紧接着道:“林凡的人头归我,林谷的火器图纸和工匠,羌戎要一半。另外,月亮湖草场必须归还!”
两人说完,看向胥文。
胥文轻咳一声:“胥国与林谷有盟约,本不便插手。但林凡此人,野心勃勃,技术外流已扰乱九州平衡。为天下计,胥国愿出面调停——若林凡肯交出所有火器技术,解散军队,自缚请罪,或可留他性命,圈禁终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邢襄脸色一沉。
“胥大人这是要和稀泥?”邢襄冷笑,“林凡若肯自缚请罪,当初就不会反抗王命!此人必须死!林谷必须灭!”
“那邢君打算如何用兵?”胥文反问,“林谷城池坚固,火器犀利,强攻伤亡必大。胥国虽愿相助,但也要为将士性命负责。”
邢襄正要反驳,司马徽忽然插话:“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三人看向他。
“强攻确是下策。”司马徽缓缓道,“但若三方施压,逼林凡主动交出姜宓呢?姜宓是他妻子,他若不肯交,便是与息国为敌;若肯交,则寒了林谷人心,内部必乱。届时再动兵,事半功倍。”
胥文眼睛微眯:“司马先生的意思是……先礼后兵?”
“正是。”司马徽点头,“由邢国出面,邀林凡来晋阳谈判。息国、胥国、羌戎皆派使臣在场,共同施压。若林凡识相,交出姜宓,接受条件,或可免于一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