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关键。”荆竹指向帛书另一侧,“林谷的优势产品:第一,铁器和金属器具。我们的炼铁技术远超草原,可以打造优质的刀具、农具、炊具。第二,纺织品。虽然我们的棉麻产量有限,但阿竹(荆竹自称)在望北城组织了几家工坊,用改进的纺车和织机,生产效率和布匹质量都提高很多,可以输出部分。第三,粮食。今年农殖司推广了新式犁和轮作制,加上水利工程见效,各城粮仓都有盈余,可以适量外销。”
“还有第四,”荆竹眼中光芒更盛,“‘开拓物资’。这是赵拓提出的概念——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经常需要搬迁。我们工坊生产的便携式帐篷骨架、可折叠的马车、轻便的炊具,甚至主公让格物院设计的那种‘便携式净水器’原型,都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林凡点头:“这些都可以做。但利润最高的是哪个?”
“酒。”荆竹毫不犹豫,“赵拓算了一笔账:一坛五斤装的‘烧刀子’,在镇荒城的成本大约是两百文(按粮价折算),运到西羌草原,可以换到至少两张上等羊皮。两张羊皮运回望北城,加工成皮革,至少值一两银子。一来一回,利润翻了五倍不止。而且酒是消耗品,喝了就没了,需求持续不断。”
“但我们的酒产量也不高。”计然插话道,“现在各城自酿的酒,主要是供应本地,能外销的有限。”
“所以要提高产量,还要提高品质。”林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普通的‘烧刀子’就能卖这个价,如果我们能做出更烈、更纯的酒呢?”
众人一愣。
林凡看向墨离:“格物院有没有研究过蒸馏技术?”
墨离想了想:“古清他们理化研究室在做药物提取时,用过类似‘蒸馏’的方法,但规模很小。”
“那就扩大规模。”林凡眼中闪着光,“普通的发酵酒,度数最多十几度。但通过多次蒸馏,可以做出四十度、五十度甚至更高的‘烈酒’。这种酒不仅口感烈,而且更耐储存,更适合长途运输。对草原人来说,一坛顶过去三坛,价格可以翻倍。”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我们可以建立专门的‘酿酒工坊’,采用流水线作业,大规模生产。原料用本地富余的粮食,技术上格物院支持。先满足西向贸易,再向东、向南推广。”
荆竹兴奋地搓手:“若是如此,酒这一项的利润,就能填补至少三成的财政缺口!”
“还不够。”林凡摇头,“酒是高利润,但毕竟不是生活必需品,销量有上限。我们需要更多元的产品。”
他重新审视帛书上的信息:“铁器、纺织品、粮食,这些都是大宗商品,虽然单件利润不如酒,但需求稳定,量大。我们可以优化生产流程,降低成本,提高产量,薄利多销。”
“还有‘开拓物资’。”姜宓轻声开口,她一直在静静聆听,此刻才说话,“妾身觉得,这或许是个更大的机会。”
“哦?宓儿你说说看。”林凡鼓励地看向她。
姜宓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赵拓商队走过的西羌草原,只是西部的一小部分。再往西,还有更广阔的未知之地。那些地方的人需要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开拓物资’这个概念很好——它不是具体的某样东西,而是一套解决方案:如何更方便地迁徙,如何更容易地在陌生地方扎营,如何更安全地获得干净的饮水……”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智慧的光:“我们可以设计一套‘标准开拓套装’,里面包含帐篷、工具、净水器、火种保存装置、甚至简易的医疗包和防卫武器。这套东西,不仅草原游牧民族需要,任何想要向外探索、开荒、经商的队伍都需要。我们可以把它卖给各国商队,卖给想要拓边的国家,甚至……将来林谷自己向外扩张时,也用得上。”
议事堂内一片赞叹之声。连荆竹都忍不住击掌:“高见!这才是真正的商业眼光!”
林凡看着姜宓,眼中满是欣赏和温柔。这就是他中意的女人,不仅贤惠体贴,更有不输任何谋士的见识和格局。
“好!就按宓儿说的办。”林凡一锤定音,“荆竹,你让商舆院尽快拿出一个‘开拓套装’的设计方案和定价策略。墨离,格物院全力配合,把便携净水器、防风火炉这些原型尽快完善,做到可以量产。”
“是!”
“计然,”林凡转向财政司负责人,“你重新做一份预算。格物院和工程院的核心项目不能停,但可以适当调整优先级——先把能迅速带来收益的项目往前排。比如酿酒工坊的建设,可以提到最前面。”
“明白。”
“另外,”林凡沉吟片刻,“我们不仅要卖东西,还要买东西。西羌草原的铜、锡、羊毛,都是我们需要的原材料。告诉赵拓,下次去的时候,不要只带金银,多带我们的产品,以物易物。用我们的高附加值成品,换他们的原材料,回来加工成更高价值的产品,再卖出去。这才是良性循环。”
荆竹连连点头:“主公深谙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