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狠狠地剜了一眼山坡上的敌军,猛地调转马头,不再回头,催促着残存的部队,向着野狼渡方向加速撤离。背影在晨曦中,显得异常狼狈,却又带着一丝困兽犹存的凶戾。
山坡上,石头看着羌戎残军最终消失在河岸的晨雾与树林之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握刀柄的手微微松开,掌心全是汗水。
“营长,为什么不追了?我们能打赢!”那个年轻的什长还有些不甘心。
石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打赢?用什么打?用兄弟们的命去填吗?下了这山,到了平地,我们这两百人,不够他们一个冲锋的。主公将弟兄们交给我,是要我带他们打胜仗,不是带他们去送死。”
他拍了拍年轻什长的肩膀:“击溃敌军,重创其锋,使其短期内无法再威胁我军侧翼,我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贪功冒进,乃兵家大忌。”
他转身,面向跟随他追击的士兵们,提高了声音:“弟兄们,打得好!我们以微小的代价,重创了五千羌戎精锐!此战,扬我镇荒城军威!现在,撤回阵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虽然有些遗憾未能全功,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石头决策的信服。他们跟着石头,沿着来路,迅速而有序地撤回了狼跳涧的伏击主阵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穿透逐渐散去的烟尘,照亮了山谷间那片狼藉不堪的战场。副营长正带着第三哨的士兵和轻伤员们忙碌着:收缴散落的兵器,补刀未死的敌人,收拢俘虏,清点缴获,并将阵亡同袍的遗体小心地收敛到一起。
看到石头带人安全返回,副营长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汇报情况。
经过初步清点,战果惊人:
歼敌:超过一千五百人。其中大部分死于最初的滚石檑木和随后的爆炸,小部分死于追击中的弩箭射杀。
俘虏:约六百余人,多是受伤无法行动或是在爆炸中震懵被俘的。
缴获:完好的、未受伤的战马八百余匹!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此外,还有大量羌戎制式的弯刀、弓箭、皮甲等装备。至于受伤和死亡的战马数量更多,暂时无法详细统计,副营长已安排人手就地屠宰,作为宝贵的肉食储备,准备带回镇荒城。
而石头麾下的三百步兵,阵亡七人,重伤失去战斗能力者二十余人,轻伤近五十人。相比取得的战果,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听着汇报,石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缴获武器和那些被集中看管、垂头丧气的俘虏,还有远处正在被处理的战马尸体,心中百感交集。胜利的喜悦、对逝去战友的哀痛、对未能全歼敌军的些许遗憾,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头,望向黑水河主战场的方向。这里的侧翼威胁暂时解除了,但主公林凡和大康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胥犴和赫连勃勃亲自率领的十万主力。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立刻将战报和缴获情况,详细记录,派快马急报主公!”石头沉声下令,“同时,加固阵地,严密监视野狼渡方向,防止敌军主力派兵报复或接应!”
狼跳涧的血战暂时落下了帷幕,但镇荒城周围,更大的战争阴云,正在迅速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