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刘先生,”一个老儒生迟疑道,“我们只有三百余人,如何在那荒岛立足?更别说教化土人、复周礼之治了……”
刘文举神秘一笑:“谁说我们只有三百人?”
他击掌三下。舱门推开,一个穿着古怪灰色长袍、面戴金属面具的身影走进来。正是那日在大洋深处操纵“黑月舰队”的“大祭司”。
众人一惊,纷纷起身。
“这位是‘墨先生’,来自……海外的朋友。”刘文举介绍,“墨先生已承诺,会护送我们抵达那岛屿,并提供初期的粮食、工具、甚至……武器。”
墨先生(大祭司)面具下传来金属质感的声音:“刘先生要建立礼乐之国,我们很感兴趣。我们会提供帮助,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们要在岛上建立一座‘观星台’,并派驻三名‘观察使’。他们不干涉贵国内政,只记录贵国发展历程——这是为了学术研究。”
刘文举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野心淹没:“可以!只要墨先生助我建国,一切都好商量!”
交易达成。墨先生离开后,那老儒生忍不住问:“刘先生,此人形貌诡异,来历不明,会不会……”
“管他是什么人!”刘文举打断,“只要能助我复周礼、建王道乐土,便是与魔鬼合作又何妨?吕布能用格物蛮术惑世,我们就不能借力打力?”
他看向舱外漆黑的海面,喃喃自语:“等着吧吕布,等着吧大明……待我在那世外仙岛建立起真正的礼乐华夏,天下士人必会心向往之。届时,看是你那‘格物蛮邦’得人心,还是我这‘三代之治’得天命!”
海浪拍打船舷,黑暗中,墨先生站在自己船的甲板上,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礼乐华夏……多么美妙的实验样本。”他轻声自语,“只是不知道,当这些‘纯正汉人’发现,他们要教化的‘原始土人’,其实是千年前某次失败殖民实验的后裔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抬头看向星空,那里,几颗星辰的位置异常明亮。
“记录:实验编号‘华夏-03’启动。目标:观察隔绝环境下,纯正儒家文明与‘归墟遗民’的融合进程。对比组:吕布的‘格物-实学文明’。预计观察期:三十年。”
夜风吹过,三艘帆船悄然起航,驶向东南方未知的海域。
而在永安港,太子吕晟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星空,手中摩挲着那枚“潜龙令”。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片新大陆的纷争,才刚刚开始。
洪武二十年九月初三,新大陆东海岸,“新乡城”。
这座原名“镇东堡”的据点,经过两年扩建,已成为大明在东海岸的第一大城。城墙从最初的三里扩展到十二里,砖石结构取代了原本的木栅;城内街道呈棋盘状分布,官署、军营、工坊、市集、学堂、医馆一应俱全;城外,大片农田沿着河流延伸,金秋时节,玉米和红薯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油绿。
但今日的新乡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
都督府议事厅内,东海岸总督袁谭坐在主位,左侧是以凌统为首的海陆军将领,右侧是教化官陈恪等文官。沙盘上,代表西班牙军队的红色小旗,已从墨西哥湾西岸的“圣玛利亚堡”,向东北方向插到了距离新乡城仅四百里的“莫比尔湾”。
“西班牙远征军已于八月底抵达圣玛利亚堡。”凌统汇报,手指点向沙盘,“据土人眼线传回的消息,这支军队包括:二十艘战舰,其中至少六艘是装备三十二磅炮的主力舰;陆军三千人,全部配备燧发枪,另有三百骑兵,以及……十二门野战炮。”
厅内响起倒吸冷气声。这个兵力,已超过大明在东海岸的总兵力(海军八百、陆军两千、土人协从军一千五百)。
“葡萄牙人呢?”袁谭问,声音平静。
“葡萄牙探险队绕过了非洲好望角,目前正在印度洋活动,暂时威胁不到我们。但……”凌统顿了顿,“我们的密探在圣玛利亚堡发现了法国人。大约五十名法国探险者,带着两百名雇佣兵,与西班牙人汇合了。”
“法西联盟?”陈恪皱眉,“他们不是世仇吗?”
“在新大陆的利益面前,世仇可以暂时放下。”袁谭冷笑,“欧洲那些国家,就像一群饿狼,平时互相撕咬,但看到肥肉时,会先合作把肉抢下来,再决定怎么分。”
他看向凌统:“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动?”
凌统指向沙盘上一个位置:“莫比尔湾。这里水够深,能停泊大舰,且有一条河(后世莫比尔河)可深入内陆。西班牙人若在此建立前进基地,向北可威胁我们的‘镇南堡’(后世彭萨科拉附近),向东可直扑新乡城。”
“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个月。西班牙人需要时间修整、与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