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黄承彦以及数十名核心工匠、电报员聚集在灯火通明的主控室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巨大的墙壁上，悬挂着四块镶有玻璃罩的铜板，铜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按钮、开关、指示灯，以及最关键的——四个并排悬挂的电磁记录仪，其下是缓缓转动的纸带卷。
房间一角，摆放着那台从“苍穹二号”上拆下并改进的无线电收发主机，体型比之前更小，但结构更精密复杂。几根粗大的铜线从主机引出，连接到屋外高耸入云的铁塔天线上。今夜无风无月，正是进行超远距离无线通讯试验的最佳时机。
经过三个月的日夜赶工，无线电报骨干网的第一期工程——连接洛阳、长安、襄阳、金陵四座核心城市的网络——已经秘密建成。这四个节点都建立了高大的铁塔（或利用改造后的钟楼），配备了经过严格培训的电报员和最新的设备。今晚，将进行第一次四地同步通讯测试。
“各站最后一次准备情况确认！”马钧的声音沙哑但有力。
一名助手迅速操作控制台，通过有线电报（备用线路）向三地发送指令。片刻后，回复灯依次亮起。
“长安站准备就绪！”
“襄阳站准备就绪！”
“金陵站准备就绪！”
马钧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太子吕晟——今晚的测试，吕布特准太子前来观摩。吕晟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了点头。
“开始测试！”马钧下令，“洛阳总站呼叫各分站，按预定顺序，发送测试密文！”
主控员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敲击起来。滴答的电波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几乎在发送的同时，四个记录仪的笔尖同时开始跳动，在纸带上划出长短不一的符号——这是各分站接收到信号后，自动发回的确认码。
第一轮，简单的数字序列和方位码，测试基本连通和信号强度。
纸带吐出，译电员迅速翻译：
“长安：收到，信号强，清晰。”
“襄阳：收到，信号中强，略有杂波但可辨。”
“金陵：收到，信号较弱但稳定，需放大中继一次（预先设置的自动中继站已工作）。”
“好！”黄承彦低喝一声。
第二轮，测试传输速度。洛阳发送一篇三百字的《洛神赋》节选。四地的接收记录仪疯狂转动，笔尖如飞。发送完毕，各站需在五分钟内将接收到的全文回发，验证准确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控室内只听得见机器运转的嗡鸣和记录仪的沙沙声。所有人屏息凝神。
五分钟后，四个记录仪再次启动，接收回传信号。
译电员们紧张地对照原文进行核对。
“长安回传，三百字，错一字，漏一字。”
“襄阳回传，三百字，全对！”
“金陵回传，三百字，错两字。”
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这意味着，长篇文字信息也可以通过电波基本无误地传递！
第三轮，也是最重要的一轮：模拟紧急军情。由马钧亲自口述一份虚构的“边疆急报”：“六月十五子时三刻，安西都护府庞德急报：撒马尔罕以西三百里，侦得波斯残部与嚈哒人联军异动，约万骑，动向不明。已命各部戒备，请朝廷速示方略。”
这份“急报”被转换成密码，发送出去。同时，要求三地分站在接收到后，立即模拟“当地官员”身份，提出处理建议回传。
这一次的间隔时间稍长。显然，三地的电报员和模拟官员需要时间“消化”和“反应”。
大约一刻钟后，回传信号陆续抵达。
“长安模拟‘兵部’回：建议敕令庞德固守要隘，探查敌情，并命玉门关守军戒备，河西骑兵待命。”
“襄阳模拟‘都督府’回：敌情未明，不宜妄动。可令庞德遣精骑小队前出侦察，并联络当地亲明部落，获取情报。同时备战。”
“金陵模拟‘海军提督府’回：（从海军角度）波斯残部若动，或与地中海局势有关。建议通报陆逊都督留意，并加强红海-波斯湾巡逻。”
三份回传建议各有侧重，但都迅速、合理。更重要的是，从“急报”发出到三地“建议”返回洛阳，全程耗时不到半个时辰！而若用传统的八百里加急，这份急报从撒马尔罕送到洛阳就需要至少十天，朝廷再讨论决策，命令传回去，又是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当最后一份回传译出，主控室内压抑已久的激动终于爆发。工匠们拥抱、跳跃，有人甚至喜极而泣。马钧紧握双拳，浑身颤抖，黄承彦老泪纵横。
吕晟也激动得小脸通红，他跑到主控台前，看着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纸带，仿佛看到了无形的电波正在华夏大地上编织成一张灵敏而坚韧的巨网。
“马尚书，黄尚书！”吕晟转身，郑重地向两位大匠行礼，“辛苦了！此网一成，我大明万里疆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