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压百姓,该如何处置?”
高柔答:“回殿下,贪墨赈济、移民款项,数额较大者,流三千里;致人死伤者,加等;欺压良民,杖一百,革职。若致伤残,可视同故意伤害论处。”
“那如果这个官员是归化土人首领之子,有安抚当地土人之责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乃陛下定国之初即明告天下之理。归化土人官员,更应严格守法,方显大明公平,促进归化。”
吕晟点头,又问:“那移民所求,是否合理?”
“按《优待令》,完全合理。且其受欺后,先理论,后抗议,未发生暴乱,可谓克制。”
吕晟思考良久,拿起小朱笔,在草拟的裁决意见上写下:
“一、澳洲新南城农官xxx,贪墨移民安置款,以次充好,欺压百姓,致人受伤,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押送洛阳受审,依律严惩。其家产抄没,赔偿受害移民。”
他顿了顿,继续写:
“二、移民所求合理,当地官府须在三月内,按《优待令》足额补发熟地、健牛、良种、新农具。受伤者,由官府出资医治,并额外补偿每人银二十两。”
写到这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三、新南城总督张燕,驭下不严,察事不明,致生民怨,罚俸半年。令其亲自督导此事落实,并将结果呈报东宫。”
最后,他写下批示理由:
“移民离乡背井,远赴重洋,为国家开拓疆土,劳苦功高。官府不能体恤,反加侵害,此乃自毁长城,寒天下之心。处置不法官员,乃维护律法尊严;补偿受害移民,乃彰显朝廷信义。至于土人首领之子……大明律法如天,无分华夷。严惩之,正可警示所有归化官员:既入大明,当守大明之法;违法必究,方能真得归化者之心。”
写罢,他让属官誊抄清楚,然后看向高柔:“高师傅,您看这样可妥?”
高柔仔细看完,眼中露出赞赏:“殿下思虑周全,判决公允,更难得的是看到了‘民心’与‘法度’‘华夷’之辩的关键。老臣无补充。”
吕晟松了口气,但还是说:“还是请父皇最后圣裁吧。儿臣……怕有思虑不周之处。”
卷宗被送到紫微宫。吕布看完,大笑,对身旁的贾诩、徐庶说:“看看,九岁孩童,有此见识。判得比朕想的还周全!特别是最后那段话——‘大明律法如天,无分华夷’,说得好!这才是‘活爹’文明的根基:公平的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保护。”
他朱笔一挥:“准太子所议。照此执行,通报全国各级官府,引以为戒。”
裁决以太子教令的形式发往澳洲。消息传开,朝野震动。谁也没想到,九岁的太子第一次理政,就如此果决明断。移民们感激涕零,称颂太子贤明。而归化的土人官员们,也真正感受到了大明律法的威严——在这里,特权无效,唯法是从。
吕晟在宫中被母后严英夸奖时,却小声说:“母后,儿臣只是觉得……那些人漂洋过海那么远,一定很不容易。官府欺负他们,不对。”
严英摸着儿子的头,眼眶微湿。或许,为君者最重要的,不是多深的权谋,多广的学识,而是这一份将心比心的“不忍”。
这份“不忍”,未来可能比雷霆手段,更能凝聚这个日益庞大的世界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