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站在一座刚刚钻探成功的油井旁，看着黑色粘稠的原油从管道中汩汩涌出，流入储油池。浓烈的硫磺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喜悦。
“马尚书，初步测算，此井日产原油可达千斤！”工部郎中兴奋地报告，“而且油质极佳，轻质馏分多，适合炼制灯油、润滑油，甚至……内燃机燃料！”
马钧点头：“立即建立炼油厂。按陛下赐下的‘分馏法’，先炼制灯油、石蜡。重质部分，可用于筑路（沥青）。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旁边几台正在组装的内燃机，“提炼出‘汽油’‘柴油’，供机车使用。”
“可这工艺……”
“学！”马钧斩钉截铁，“从南洋调熟悉石油的工匠（此时南洋部分地区已有露天油苗利用），从格物院调化学人才。三个月，我要看到合格的燃料！”
他望向远方，那里，铁路正从油田向海岸延伸：“等铁路修到旅顺港，这里的油就可以装船，运往洛阳、江南、甚至海外。届时，大明的机车、舰船，都将不再依赖煤炭和菜籽油。”
石油，是工业的血液。
而辽东，正在成为帝国新的造血心脏。
十月底，长白山深处。
完颜阿骨打和最后的三千战士，被围困在一处山谷中。山谷外，明军构筑了三道防线，火炮居高临下，火枪兵严阵以待。
更致命的是，一条临时铁路支线已经修到山谷外五里。每天，火车运来弹药、粮食，运走伤员。明军可以无限期地围困下去，而女真人……粮尽援绝。
“首领，降了吧……”一个长老跪地哭泣，“汉人说了，只要投降，可保性命。再打下去，整个完颜部都要灭族了！”
阿骨打双目赤红，看着山谷中饥寒交迫的族人，看着那些还不到马背高的孩童，心中第一次涌起绝望。
他想起祖辈的荣耀——女真人曾建立金国，征服半个中国。
他想起汉人的威胁——火炮、火枪、铁路……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最终，他扔掉手中的刀，走出山谷。
张辽在军帐中接见了这位曾经桀骜的女真首领。
“完颜阿骨打，你可知罪？”张辽声音平静。
阿骨打跪地：“罪人……知罪。但求将军，饶我族人。”
“按律，袭击朝廷勘探队，杀害官民，罪当灭族。”张辽顿了顿，“但陛下有旨：凡诚心归附者，可网开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指着那条延伸进深山的铁路：“看到那条铁路了吗？它将贯穿辽东，连接朝鲜（此时高句丽已灭，朝鲜半岛北部为大明辽东属国），直至北海（贝加尔湖）。铁路所经之处，皆是大明疆土。你们女真人，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但必须是大明的子民。”
阿木打茫然：“子民？”
“对，子民。”张辽看着他，“说汉话，写汉字，交赋税，服兵役（作为协从军），送子弟入学堂。百年之后，你们的子孙会认为自己是华夏人，会为是大明子民而自豪。而你们——”他语气转冷，“若再有二心，铁路运来的将不是粮食，而是火炮和士兵。到那时，女真之名，将从世间彻底消失。”
选择摆在了阿骨打面前。
是灭族，还是……融入。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额头触地：
“完颜部……愿归顺大明，永为臣民。”
洪武十一年冬，辽东平定。
朝廷下旨：设“辽东行省”，下辖九州。女真诸部分散安置，与汉民混居。锦州油田设“石油总局”，归工部直辖。幽州-锦州铁路全线贯通，并继续向北、向东延伸。
与此同时，第一条使用“辽东汽油”的内燃机车“青龙号”，在洛阳-长安铁路上试运行成功。时速达到六十里，是蒸汽机车的1.5倍。
消息传开，举国振奋。
石油，这种黑色的、粘稠的、曾经被视为“不祥之物”的液体，正在成为驱动帝国前进的新血液。
而铁路，则是输送这血液的血管。
它们纵横交错，将这个急剧扩张的帝国紧密连接。
从东海之滨到西域雪山，从塞北草原到江南水乡，从辽东油田到南洋种植园——铁轨延伸，车轮滚滚，黑烟升腾。
这是一个钢铁与火焰的时代。
是一个速度与力量的时代。
而大明，正乘坐着钢铁巨兽，沿着自己铺设的轨道，向着未知的、广阔的未来，全速前进。
在洛阳的观星台上，吕布看着最新送来的帝国铁路网地图。
上面，红线（已建成）与黑线（规划中）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集的网络。这张网，已经覆盖了大半华夏，并正在向更遥远的边疆延伸。
“陛下，”贾诩轻声道，“辽东已定，西域稳固，新大陆开拓顺利……帝国疆域，已远超汉唐。”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