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千人。
他们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手持长矛、石斧、骨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如潮水般向堡垒涌来。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那是什么?黄忠眯起眼。
不是马,而是一种体型稍小、头上有角的动物。骑手身材高大,头戴羽冠,手中举着一根镶满宝石的权杖。
“准备战斗!”黄忠拔刀,苍老的声音响彻城墙,“火炮装填!火枪队就位!”
三百名火枪手迅速在城垛后列队,燧发枪冰冷的枪管探出射击孔。
八门钢炮调整角度,炮手将实心弹装入炮膛。
土人军队在距离城墙一里处停下。骑手策动坐骑上前,用权杖指向堡垒,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呼喝。
虽然听不懂,但黄忠能感受到其中的愤怒和……宣战。
“他们为什么突然进攻?”周泰不解,“三天前还好好的……”
甘瑰气喘吁吁跑上城墙:“将军!东面……东面发现情况!”
黄忠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堡垒东侧两里外的河边,十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是土人。
而且看服饰,正是三天前与他们交换礼物的那个狩猎队伍。
“有人杀了他们,嫁祸给我们。”黄忠瞬间明白,“有人不希望我们与土人和平相处。”
“谁?”周泰怒道。
黄忠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将士。
三千人中,有原属大明的老兵,有投降的东吴、季汉降卒,还有……少量倭人协从队成员。
倭人。
袁谭在倭国组建的“协从队”,这次探险队中也编入了五十人,负责搬运、杂役。
“甘瑰,”黄忠低声道,“带一队人,去查倭人协从队的营地。仔细搜。”
“是!”
城外,土人首领的呼喝越来越急促。
他身后的战士开始用武器敲击盾牌,发出整齐而恐怖的轰鸣。
“将军,开火吗?”炮队指挥官请示。
黄忠摇头:“再等等。”
他走到城墙最高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们——没有——杀人!”
他指着东面河边的尸体,又指向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连连摇头。
土人首领愣住,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策动坐骑,带着十几名亲卫缓缓靠近。在距离城墙百步处停下——这是燧发枪的有效射程边缘。
首领跳下坐骑,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黄忠的心提到嗓子眼。
如果对方能看出脚印、痕迹,或许能发现真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城墙上下,数千双眼睛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突然,首领站起身,指向堡垒西侧的一片树林,发出一声怒吼。
他看出来了!
黄忠正要松口气,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从西侧树林传来。
土人首领闷哼一声,肩头爆出一团血花。
“混账!”黄忠勃然大怒。
这是赤裸裸的陷害!
但已经晚了。
受伤的首领被亲卫拖回本阵,三千土人战士发出震天怒吼,如决堤洪水般冲向堡垒。
“开火!”黄忠再无选择。
八门钢炮同时轰鸣,实心弹划出死亡的弧线,砸入冲锋的人群。
血肉横飞。
但土人没有退缩。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弓箭如雨点般射向城墙。
“火枪队,三轮齐射!”
“砰砰砰……”
硝烟弥漫,弹丸横飞。
原始的勇气在钢铁与火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第一轮冲锋,土人丢下两百多具尸体,狼狈撤退。
但他们没有远离,而是在一里外重新集结。
黄忠脸色铁青。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甘瑰气喘吁吁跑回来:“将军!倭人协从队少了三人!在他们的营帐里搜出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染血的兽皮,正是三天前土人赠送的礼物之一。
还有一张纸条,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杀土人,嫁祸明军。待双方血战,我等趁乱夺船返航。倭国复兴有望。——岛津余党敬上】
“岛津……”黄忠咬牙,“倭国大名的残余势力。”
周泰怒道:“这些倭狗!末将请命,出城剿灭他们!”
“不,”黄忠强迫自己冷静,“那三人应该已经逃进森林。现在出城,正中下怀——土人会以为我们要进攻。”
他望向城外重新集结的土人大军,又望向茫茫森林。
“传令:加强警戒,修复城墙。派会说几句土语的斥候,趁夜出城,尝试与土人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