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陛下的新战略:既要人力,也要可持续。漠北草原广袤,若一味烧杀抢掠,只会逼得各部远遁或拼死反抗,反而不利于长期“征调”。
“至于青壮俘虏...”张辽顿了顿,“按老规矩,南下服劳役。告诉他们,服役五年,表现良好者可入汉籍,分田落户。”
“遵命!”
张辽策马缓缓巡视战场。这一轮“征调”,已从十余个中小部落中获取青壮两万余人。加上俘虏,总数接近三万。短期内,漠北的人力潜力已被压榨到临界点。
但这还不够。陛下规划的铁路网、港口、工坊...需要的人力是百万级别的。
“庞德。”张辽忽然道,“你留在漠北,组建‘北镇都护府’。按陛下新定的章程:一、清查各部人口,登记造册;二、每部按丁口比例,每年轮流抽调青壮南下服役,服役期五年;三、设立互市,各部可用牛羊马匹换取茶叶、盐铁、布匹;四、组建蒙骑协从军,择优录用,待遇从优。”
“末将领命!”庞德眼中精光一闪。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漠北诸部将被逐步纳入大明体系,从源头上变成稳定的人力供应地。
九月十五,大朝会
吕布高坐龙椅,听着张辽从漠北发回的捷报和战略调整方案,微微颔首。
“张辽做得不错。”他对殿中百官道,“漠北之事,当如放牧——既要剪羊毛,也不能把羊杀光。庞德的‘北镇都护府’章程,徐相尽快完善推行。”
“臣领旨。”徐庶出列。
“然则,”吕布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巨幅西域地图,“漠北人力有限,而我大明所需人力无穷。诸卿以为,下一步人力该从何来?”
殿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倭国战事虽然顺利,但跨海运俘虏成本高昂,且倭人体质孱弱,死亡率居高不下。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或可征发国内囚徒...”
“不够。”吕布摇头,“修路开矿所需,动辄以十万计。国内囚徒才有多少?”
这时,一直沉默的贾诩缓缓出列:“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人力之渴。”
“讲。”
贾诩缓步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域地图前,手指轻点已标注为“大明疆域”的广阔区域。
“陛下,张辽将军西征大业已毕,河西走廊东部郡县已立,玉门关已复,鄯善等国已归附。”他的声音平稳却暗藏锋芒,“然西域广阔,郡县初设,根基未稳。各地旧贵族、部落首领表面臣服,实则仍握有私兵、掌控人口。”
他转身面向吕布,躬身道:“臣以为,西域人力,尚有挖掘之余地。”
吕布眼神微动:“说下去。”
“西域郡县之民,如今皆为大明治下子民,自不可如漠北、倭国般强征。”贾诩话锋一转,“然西域旧律松弛,豪强林立,私刑泛滥。可命张辽将军在西域诸郡颁行《大明律》,严查旧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凡有命案、劫掠、抗税、私斗伤人者,皆按律论处。西域民风彪悍,此类积案必多。判决之后,罪轻者罚金、劳役;罪重者...则发配东归,充作路工矿奴。”
“此乃‘依法征调’,名正言顺。”贾诩补充道,“既可肃清西域不法,巩固郡县统治,又可获取人力。且西域之民,较之倭人胡虏,更耐劳苦,水土亦服。”
吕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策甚善。法正而行,无人可诟病。”
他看向徐庶:“元直,即刻拟旨发往西域。命张辽在西域全境推行《大明律》,设立巡回法曹,严查积年旧案。判决之囚徒,除十恶不赦者立斩外,余皆按罪刑轻重,分送洛阳、并州、青徐之地服苦役。”
“臣遵旨。”徐庶领命。
贾诩又道:“此外,西域地广人稀,郡县之下,仍有大量游牧部落未完全编户。可命张辽继续推行‘编户齐民’之策,清查隐匿人口。凡抗拒编户、隐瞒丁口者,亦可以‘违抗王化’之罪论处,其青壮同样发配东归。”
“双管齐下。”吕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域广袤的土地,“告诉张辽,西域之要,首在稳固统治。而这些‘依法征调’的人力,便是巩固统治的副产品...也是我大明急需的‘资源’。”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百官:“西域之法,可为范例。将来漠南、辽东、乃至更远之地,皆可照此办理。朕要的是长治久安,而长治久安的过程中...自然会产生人力。”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深意——以法律和统治为名,行系统化人力征集之实。这比单纯的掠夺更隐蔽,也更“名正言顺”。
洪武二年的秋天,帝国的律法之网开始向西域张开。每一道判决,每一次编户,都在为东方的铁路和矿山输送着新鲜的血肉。
而这一切,都包裹在“王化”“法治”“肃清地方”的光鲜外衣之下。
吕布单独召见了刚从北邙山回来的姜维和吕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