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熙’,请主公定夺。”荀彧捧着一卷帛书,声音有些低沉。作为汉室最后的忠臣,他走到这一步,内心充满矛盾,但大势如此,他已无力回天。
曹操没有回头:“奉孝觉得呢?”
站在阴影里的郭嘉轻咳一声:“‘章武’稍显直白,‘建熙’气魄不足。臣以为...‘炎兴’甚好。汉属火德,炎者,火之盛也;兴者,重振之意。既承汉统,又开新篇。”
“炎兴...”曹操品味着这两个字,笑了,“好,就‘炎兴’。告诉礼部,明年正月,朕即皇帝位,国号...仍称‘汉’。但为区别,可称‘季汉’或‘蜀汉’。”
他走到冠冕前,伸手轻轻拂过冰冷的金质:“刘家把祖宗江山弄丢了,朕替他捡起来,不过分吧?”
没人接话。密室里只有烛火噼啪声。
“荆州方面准备得如何了?”曹操问。
“襄阳、江陵等要地守将皆已表态效忠。刘表旧部中,蒯越、蔡瑁等人愿意合作,少数顽固者...已处理。”郭嘉答道,“只待主公正位,便可传檄而定。”
“刘备那边有什么反应?”
“吴国也在加紧筹备,但似乎被吕布的联姻和粮种之事牵扯了精力。我军在荆州的行动,他们应该有所察觉,但尚未有激烈反应。”
曹操点头:“抓紧时间。等朕登基,第一道诏书就是斥责‘篡汉逆贼’吕布。第二道...就是统合荆州,饮马长江。”
吴郡,吴王宫。
刘备面前的冠冕是赤色旒珠。他盯着那抹赤红,仿佛看到了桃园结义时的誓言,看到了飘摇的汉室旌旗,也看到了自己半生颠沛流离,终于走到这一步的复杂心绪。
“孔明,这颜色...”刘备的声音有些干涩。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赤者,汉之色,亦南火之色。正合主公汉室宗亲之身份,与江东基业之气象。年号‘章武’已定,典礼仪轨俱备,只待吉日。”
关羽、张飞立在两侧。关羽面色沉凝,张飞则有些激动:“大哥早该当皇帝了!那曹阿瞒、吕奉先都敢称帝,大哥乃汉室正宗,有何不可?!”
刘备苦笑:“这皇帝...不好当啊。北有强吕,西有曹贼,江东内部,山越未平,士族未必真心归附。如今银屏又要入洛...”
“主公,”诸葛亮正色道,“正因局势艰难,主公才更需正位称尊,以凝聚人心,彰显正统。吕布虽强,然其暴虐,久必生变;曹操虽狡,然其篡汉,天下不服。主公据江东之富,拥长江之险,外联交州,内抚百越,广积粮,缓称...嗯,既已称帝,当更励精图治。待天下有变,则王师北向,汉室可兴!”
这番话说得刘备心潮起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好!便依孔明之言。登基之后,首要之事是彻底平定山越,开发交州,推广新粮种。至于吕布和曹操...让他们先斗去吧。”
他看向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银屏...但愿你在那边,能平安。”
洪武元年冬,十一月中,两个震撼天下的消息几乎同时从成都和吴郡传出:
蜀王曹操,于成都即皇帝位,国号“汉”(史称季汉),年号“炎兴”。
吴王刘备,于吴郡即皇帝位,国号“汉”(史称东吴),年号“章武”。
一时间,天下出现了三位汉室皇帝——洛阳的洪武皇帝吕布(明),成都的炎兴皇帝曹操(季汉),吴郡的章武皇帝刘备(东吴)。正统之争,从暗流汹涌,彻底摆上了台面。
消息传到洛阳时,吕布正在视察洛阳城东刚刚平整出来的“铁路试验场”。听完禀报,他竟笑了起来。
“好,好,都跳出来了。”吕布拍拍手上的尘土,“一个‘季汉’,一个‘东吴’,都打着汉室旗号。那朕这个‘明’,倒显得名正言顺了——朕可没自称是汉帝。”
贾诩阴恻恻道:“陛下,是否要发诏斥其僭越?”
“斥什么?”吕布摆手,“让他们打嘴仗去。咱们干实事。铁路,才是真正能决定未来百年国运的东西。”
他望向试验场上那两条延伸向远方的、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冷光的铁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炽热。
“传旨:明发天下,朕恭贺曹孟德、刘玄德正位。都是老朋友了,改天请他们来洛阳,坐坐朕的新车。”
这话里的机锋与傲慢,让随行官员都低下了头。
而就在三国君主各怀心思,筹备着新一轮博弈时,第一批从九州返回的、满载白银与硫磺的船队,正缓缓驶入青州港口。船队带回的,还有甘宁、张燕联名的紧急军报:
“九州已定,协从队初成。臣等拟于明春冰融,跨海击本州。然本州地广人众,恐非九州可比,恳请陛下增派援军火器,以竟全功。”
战争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一条条冰冷的铁轨,也正从洛阳向四面八方悄然延伸。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洪武二年的春天,等待天下的,将是更剧烈的碰撞与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