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想要纵马驰骋的冲动,在这沉甸甸的现实面前,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上了他的肩头。
吕布沉默了许久,大殿内静得只能听到殿外隐约传来的施工声响和众人的呼吸声。
终于,他缓缓坐回了主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无奈,有恍然,也有了一丝决断。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都……起来吧。”
众文武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旧紧张地看着吕布。
吕布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长叹一声:“尔等……所言,不无道理。是吾……思虑不周了。”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洪亮:“既然如此,巡边之事,暂且作罢。北疆军务,文和,你与文远、孟起(马超字)多费心。内政诸事,元直,你全权处置。”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殿门,望向了后宫的方向,语气变得坚定:“至于……尔等所请,关乎国本……吾,知道了。”
没有明确的承诺,但这句“知道了”,以及取消巡边的决定,已经让所有文武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欣喜的神色。
“主公英明!”众人再次齐声高呼,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由衷的欣慰。
一场因吕布一时兴起而引发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平息了。然而,这场风波却深刻地改变了吕布的心态,也凸显了这个新兴帝国潜藏的最大隐患。从此,“造小人”不再是一句戏言,而是成了魏国公吕布一项关乎国运、必须优先完成的“政治任务”。潜龙在渊,固然可以积蓄力量,但若龙脉无继,再强的势力,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吕布和他的集团,终于将目光从开疆拓土,投向了更为深远和根本的传承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