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辩,此刻他必须成为刘辩。他按照背了无数遍的台词,用一种刻意放缓、却仍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开口了:朕……蒙上天垂怜,忠义之士舍命相护……得脱大难,隐于山野……今感念……感念李、郭二位将军……忠心体国,迎朕还朝……重掌社稷……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并不流畅,甚至能听出明显的紧张。但这在某些官员看来,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性——一个死里逃生、长期远离宫廷的少年天子,突然面对如此场面,紧张失措岂非正常?
李傕和郭汜站在御阶之下,听着这按照他们意愿编织的,相视一笑,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他们知道,这出李代桃僵的大戏,帷幕已经拉开。他们凭借刀剑和这精心打造的傀儡,暂时占据了名分的制高点。
然而,他们同样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并州那个挟持着当今天子刘协的吕布,关东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朝堂内外那些面服心不服的官员,乃至眼前这个眼神深处依旧藏着惶恐与不甘的傀儡少年……这一切,都预示着前路必然风波险恶。
而在遥远的并州阴馆城,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正随着快马加鞭的信使,踏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向北疾驰。可以预见,当这个消息传到吕布和贾诩耳中时,必将在北疆掀起另一场巨大的波澜。长安与并州,两个的对峙,即将将这乱世推向一个更加复杂和凶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