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你的邻居突然把他全副武装的保镖团队停在了你家门口的街道上,虽然没进你的院子,但每个人都在擦枪,而且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你的窗户。
这就是存在舰队战略。
克雷斯维尔站在海图室里,指着拉包尔的方向:“我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我们要在这里钓鱼,还要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要这支舰队停在这里,德国的东亚分舰队就不敢轻易南下。
因为一旦他们南下,无论是要去袭击悉尼,还是想去拦截运粮船,他们的老巢以及那里储备的几万吨燃煤和无线电站,就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复仇号的13.5英寸巨炮之下。
如果说海面上的舰队是一把明晃晃的重锤,负责吸引德国人的注意力;那么在云端之上,一双更加隐秘、更加锐利的眼睛,正在悄悄睁开。
巴布亚,莫尔兹比港,杰克逊机场。
热带的雨季刚刚结束,空气中的湿度依然高得让人透不过气。在那条早已被夯实的土质跑道旁,地勤人员正在围着一架样子有些古怪的水上飞机忙碌。
这是一架海雕-II型远程侦察机。
为了增加航程,它的后座武器挂架被拆除,装上了一个巨大的辅助油箱。机身经过了特殊的包铝防腐处理,涂装成了融入海天的灰蓝色。
而在机腹原本挂载鱼雷的那个凹槽里,此刻挂着一个用减震架精心固定的黑色大箱子。
那不是炸弹,而是一台卡尔·蔡司RmK航拍相机。
“真是讽刺啊。”皇家空军少校威廉姆斯拍了拍那个硕大的镜头,镜头边缘还刻着精美的Jena产地钢印。
“这可是几个月前,我们从德国汉堡换回来的精密设备。”威廉姆斯笑着对地勤官说,“现在,我们要用德国人造的镜头,去拍德国人的基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取之于敌,用之于敌吧。”
“镜头很完美,少校。”旁边的摄影技术官戴着白手套,正在调试快门,“五十倍光学变焦,配合我们改良的伊士曼高感光胶卷。只要天气好,就算在三千米高空,也能数清楚拉包尔总督府门口有几条狗。”
“那就让我们去给总督拍张全家福吧。”
五月十四日,清晨。
海雕侦察机在莫尔兹比港平静的水面上滑行,两台大功率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速度的增加,机身轻盈地脱离了水面,像一只灰蓝色的大鸟,钻入了云层。
飞行过程枯燥而漫长。飞行员只能依靠罗盘和那条刚刚建立不久的无线电导航链来修正航向。
三个小时后,云层散开。拉包尔的辛普森港出现在了机翼下方。
这是一个由火山喷发形成的天然良港,周围环绕着死火山和茂密的热带雨林。港阔水深,德国人在这里经营了数十年,将其打造为了他们在南太平洋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和行政中心。
“高度三千五百米,进入照相航路。”飞行员对着传声筒说道。
在这个高度上,地面的德国人很难用肉眼发现这架涂装隐蔽的飞机,即使发现了,他们的防空火力也只能望洋兴叹。
摄影师打开了相机底部的舱门。
“咔嚓、咔嚓。”
港口区: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黑色燃煤——那是德国舰队赖以生存的燃料。没有了这堆煤,施佩伯爵的战舰就是漂浮的钢铁棺材。
通讯中心: 山顶上那几座巨大的无线电铁塔——那是柏林与远东联系的神经节点。它们的位置、高度、基座结构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防御设施: 在海湾入口处的几个峭壁上,甚至拍摄到了哪怕没盖伪装网的旧式火炮阵地,以及几排明显是新建的弹药库。
“看那边,港口南侧。”摄影师通过取景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有一排新建的红顶仓库,旁边有持枪卫兵巡逻,且远离居民区。”
“很有可能是储备水雷或者重型炮弹的地方。”飞行员判断道,“拍下来,多拍几张不同角度的。”
这种侦察行动并没有只进行一次。
利用云层和晨昏的掩护,澳洲空军的海雕小队对拉包尔进行了轮番作业。
德国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拉包尔的总督哈尔给柏林发了一封有些困惑的电报:“最近几天,港口上空经常能听到不明的高空引擎嗡嗡声。肉眼难以观察。怀疑是某种热带气象现象,或者是英国人正在测试某种高空飞艇?请求指示。”
堪培拉,联邦宫地下情报中心。
暗室里的红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酸性的显影液味道。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药水滴落的声音。
亚瑟·帕特里克·阿尔伯特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亲自站在显影盘前。他看着一张张巨大的相纸在液体中慢慢显现出影像,如同看着一个正在浮出水面的幽灵。
“真是清晰。”亚瑟拿着放大镜,俯身观察,“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我们在家里喝着咖啡,就能看清敌人底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