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亚瑟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的战争打的就是工业流水线。”
凌晨四点，演习结束。
随着解除警报的铃声响起，工人们开始拆卸那些杀人的模具，重新装上制造农具的设备。
几个小时后，当太阳升起，这里将再次吐出温顺的拖拉机，运往昆士兰的甘蔗田。但只有昨晚在场的人知道，这座看似温顺的工厂，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暴露出它暗藏的军事产能。
这就是亚瑟的影子战争：不仅要把物资藏在仓库里，更要把生产力藏在日常生活的缝隙中。
澳洲本土的影子工厂展示了硬实力，而在遥远的东方，一场围绕金融与物流的无声交锋正在北京上演。
民国初建，乱象丛生。虽然此时的北京已经是袁世凯的天下，但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政坛。上个月，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遇刺身亡，矛头直指袁世凯。南方的革命党人正在集结，试图发动二次革命。
对于袁世凯来说，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危机。要打仗，就得有钱。
然而，国库空虚，连北洋军下个月的军饷都还没着落。
为了筹钱，袁世凯政府正在与英、法、德、俄、日五国银行团进行大借款谈判。这是一笔涉及两千五百万英镑的巨款，但条件苛刻，几乎是要把中国的盐税完全抵押出去，并接受列强的严密监督。
在这场各方势力的角逐中，一个并未正式参与谈判的势力，却在悄悄的谋取自己的利益。
北京，东交民巷，六国饭店。
一间豪华套房内，李明德正悠闲的品着大红袍。坐在他对面的，是袁世凯的财政大管家、被称为“财神”的梁士诒。
梁士诒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袋浮肿。五国银行团的谈判让他焦头烂额，列强的贪婪超出了预期。
“梁大人，听说善后借款的签字仪式就要举行了？”李明德放下茶杯，微笑着问道。
“唉，那是卖身契啊。”梁士诒叹了口气，“可有什么办法呢？大总统要平乱，要养兵。没有现大洋，兵就要哗变。”
“我也听说，五国银行团对借款的使用查得很严。这笔钱，大总统想用来买军火、或者是作为特别军费，恐怕还得看洋人的脸色。”李明德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善后大借款名义上是善后，实际上列强主要是为了控制中国财政，对于袁世凯拿着钱去打内战，虽然默许，但在程序上卡得很死。
“所以，大总统需要一些自由资金。一些不需要经过汇丰银行或者德华银行监管的钱。”李明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汇票。
梁士诒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一百万英镑。不经过银行团，直接由澳洲皇家银行开具的即期汇票。
“澳洲这是什么意思？也要分一杯羹？”梁士诒警惕的问道。
“不不不，我们不参与政治借款。”李明德摆摆手，“这只是预付款。”
“什么预付款？”
“大豆。还有生猪。”李明德拿出了一份贸易合同。
“澳洲农业部希望采购明年满洲和山东地区出产的全部优质大豆，以及河南、湖北一带的五十万头生猪。考虑到现在局势动荡，我们愿意预付这笔货款，帮助中国农民……哦不，帮助大总统度过难关。”
买农产品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五国银行团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但这笔高达一百万英镑的现金，一旦进入袁世凯的私库，那就是最直接的战争经费。
“李先生，您真是大总统的及时雨。”梁士诒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笔大豆，我们一定……”
“慢着，梁大人。”李明德按住了那张汇票，“生意归生意。我们付了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个保障。万一到时候货运不出来怎么办？”
“您多虑了，只要大总统在……”
“不，我看中的是铁路。”李明德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
他拿出了一张山东省的地图，手指沿着那条从青岛通往济南的铁路线划过。
胶济铁路。
这是一条德国人控制的铁路，连接着山东腹地和青岛港。德国视山东为势力范围，对这条铁路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我们要求获得胶济铁路未来五年的特级货运优先权。”李明德说道，“也就是澳洲公司的货物——无论是大豆、煤炭还是矿石，在这条铁路上享有比德国货物更优先的调度权，且运费享受最惠国待遇。”
“这……德国人不会同意的！这铁路是他们修的！”梁士诒大惊失色。
“铁路虽然是德国人修的，但现在在中国的土地上。而且，我听说德国人在这次善后大借款中也是债主之一。大总统难道不能用保障还款来源为由，去压一压德国公使吗？”
李明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种诱导。
“现在的德国，在欧洲被英国人逼得很紧。他们在远东不敢太得罪人，尤其是这个时候。只要大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