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被塞进有鱼腥味的车厢。卡车冲出王宫,撞开燃烧的木栅栏,消失在里斯本混乱的街道里。
一路上,曼努埃尔二世透过车篷缝隙,看着这座他统治了不到两年的城市。街上到处是街垒,市民拿着猎枪和草叉,正和保皇派军队激战。火光冲天,整个城市都在燃烧。
“再见了,葡萄牙。”年轻的国王流下了眼泪。
到达埃里塞拉渔港时,天蒙蒙亮。海面上波涛汹涌,一艘黑色货轮停在远处。
“陛下,请上船。”
曼努埃尔二世登上小艇,回过头。
“替我谢谢亚瑟。”国王声音发抖,“告诉他,我本来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但他今晚让我没那么孤独了。”
看着小艇消失在海雾中,萨默斯吐掉嘴里的烟蒂。
“任务完成。”他对身边的特工说,“现在,去和赢家谈生意了。”
……
当天下午,里斯本市政厅。
这里到处都是狂欢的革命党人。
一间满地纸屑的办公室里,革命领袖安东尼奥·阿尔梅达正焦急地踱着步。他们赶走了国王,但国库空虚,首都卫戍部队的军饷还没着落。要是不能稳住局势,革命可能很快会变成内战。
“先生,有位客人求见。”助手推门进来,“他说他是来送贺礼的。”
“先生,有一位客人求见。”助手汇报道,“他说他是来送一份贺礼的。”
走进来的,是萨默斯的副手,一个叫布莱克伍德的澳洲特工。
“祝贺您,阿尔梅达总统。”布莱克伍德微笑着将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放在桌子上,“这是来自南方朋友的敬意。五万英镑,黄金汇票。”
阿尔梅达眼前一亮。这笔钱足够支付里斯本卫戍部队两个月的军饷。
“亚瑟殿下真是慷慨。”阿尔梅达贪婪地看着那个箱子,“他需要我们做什么?发表声明谴责英国吗?”
“不,殿下不需要口头上的支持。”布莱克伍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他只需要您签个字。”
那是一份关于葡属帝汶地位的秘密协定。
“第一,新共和国政府承认,帝汶岛局势动荡,授权澳大拉西亚联邦海军代为行使该地区的防务巡逻权。”
“第二,帝力总督府的人事任免,需要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进行。”
“第三,作为交换,澳洲将是第一个承认葡萄牙共和国的英联邦国家。”
阿尔梅达犹豫了一下。这实际上是把帝汶变成了澳洲的保护国。但这块万里之外的殖民地对他来说没什么价值,每年还要倒贴钱。
“只要你们保证不插手本土事务,不帮助保皇党复辟。”阿尔梅达咬了咬牙。
“当然。”布莱克伍德笑了,“我们刚刚才把国王送走。您看,我们帮您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是吗?”
阿尔梅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
三天后,帝汶海,帝力港。
热带的暴雨刚刚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港口外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军舰——那是为了威慑而特意调来的巡洋舰。它那高大的舰体和乌黑的炮口,让港口里那些挂着荷兰旗帜的商船显得像玩具一样。
总督府内,葡属帝汶总督塞莱斯蒂诺·达席尔瓦正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两份电报。
一份来自里斯本,是新成立的共和国外交部发来的,命令他“维持现状,等待指示”,并宣布废除君主制。
另一份来自悉尼,是亚瑟的亲笔信,语气温和但透着寒意,建议他“为了帝汶的稳定,接受澳洲的援助”。
窗外,一队全副武装的澳洲海军陆战队正在广场上操练。他们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响声。而在总督府的旗杆上,那面象征葡萄牙王室的蓝白旗已经被降下,但新的红绿旗还没升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代表临时管理的信号旗。
“总督,您考虑好了吗?”
澳洲驻帝力领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问道,“荷兰人在西边的边境上集结了两个营。如果您不签这份《帝力协定》,我们很难有理由帮您挡住他们。”
达席尔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是个保皇党,但他更不想死,也不想把地盘丢给荷兰人。既然国王已经跑了,里斯本那帮革命党估计也顾不上他,现在的帝汶就像个弃儿。
“我签。”达席尔瓦叹了口气,拿起钢笔。
在这份协定上签字,意味着帝汶在法理上依然属于葡萄牙,但在军事、外交和经济上,已经成了澳大拉西亚的地盘。
“明智的选择。”领事收起文件,“对了,殿下让我告诉您,您的薪水以后由联邦储备银行支付。”
达席尔瓦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了领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