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吃水浅,速度快,非常适合暹罗湾那种岛礁多的复杂海域。”亚瑟继续推销,“而且我们拆了原来复杂的鱼雷火控系统,换了更简单可靠的速射炮,专门用来对付海盗和走私船,也能阻击可能登陆的敌人。”
瓦栖拉兀看着那些深色的炮口,想象着它们挂上暹罗国旗在湄南河口巡逻的样子。这能大大提升暹罗在谈判桌上的分量。
亚瑟列出了筹码:“步枪生产线,三艘驱逐舰,再加上配套的弹药。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刺猬战术。当暹罗变成一只刺猬,谁想吞掉它,都得想想会不会扎烂自己的嘴。”
两人回到了休息室。谈判进入了正题。
“亚瑟殿下,这份礼太重了。”瓦栖拉兀冷静下来后说,“暹罗虽然不算穷,但我们的财政不宽裕,特别是付了铁路贷款之后。要是现金交易,我们恐怕拿不出来。”
“我不要现金。”亚瑟摆了摆手,“澳洲的工业在飞速发展,人口也在增加。我们需要粮食,大量的粮食。我希望暹罗能和澳洲签一份二十年的稻米贸易协定。澳洲有暹罗稻米的优先采购权,并且用离岸价格结算,用来抵军火和生产线的费用。”
“仅仅是稻米吗?”瓦栖拉兀察觉到亚瑟还有后手。
“还有港口。”亚瑟走到亚洲地图前,拿起一支铅笔,“澳洲海军想在暹罗湾获得友好停泊权。不用租借,也不用割让领土,只是让我们的人能补给和休整。作为交换,澳洲海军会承诺维护暹罗湾的航道安全,打击海盗。”
瓦栖拉兀想了很久。这听起来很吸引人,但实际上是把暹罗和澳洲绑在了一起。但反过来想,如果能拉拢澳洲这个新崛起的强国来平衡英法日,对暹罗来说也许是一线生机。
“如果只是停泊和补给,我想我父亲会同意的。”瓦栖拉兀终于点了头,“关于大米和军火的交换比例,我们需要详细算一下。”
“当然,我的商务大臣已经在准备细节了。”亚瑟笑了笑。
但这只是个开始。
……
晚宴后,亚瑟邀请瓦栖拉兀去了他私密的战情室。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巨大的沙盘和地图。
“殿下,刚才谈的是生意,现在,我们谈谈战略。”亚瑟脸上的笑意褪去,语气也沉了下来。
他手里的指挥棒落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看看这条线。”亚瑟说,“从澳洲的悉尼出发,向北经过荷属东印度,到美属菲律宾的马尼拉。这是一条正在形成的防线。美国人控制了马尼拉,英国人控制了新加坡,但在这里——”指挥棒点在曼谷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缺口。”
瓦栖拉兀盯着那个缺口,心头一紧。
“如果日本南下,”亚瑟的语气沉了下去,“他们会先切断这条航线,然后把中南半岛当成跳板。如果暹罗坚持中立,在强权面前,这种中立无异于投降。到时候,你们要么当日本的傀儡,要么被战火烧成平地。”
“那您建议我们怎么做?”瓦栖拉兀问。
“加入这个看不见的防御链条。”亚瑟提出了他的核心想法,“我叫它‘悉尼-曼谷-马尼拉’防御链。我提议的是一个安全合作机制,基于情报共享、军事标准统一和经济互助。它并非公开的军事同盟,那样才不会惹恼法国和日本。”
亚瑟详细解释:“我们在曼谷设立的商业代表处,可以作为情报交换站,由澳洲向你们提供日本海军的情报。而且,军火交易能让暹罗军队的口径和后勤与我们统一,有事时我们就能立刻支援。至于美国在马尼拉的力量,我们也会和他们保持默契。”
“您是在建一个包围圈,把日本的影响力挡在南海以北。”瓦栖拉兀立刻明白了亚瑟的意图。
“聪明。”亚瑟赞赏道,“对暹罗来说,这不光是选边站,而是拿到了一张保命符。如果有一天,英法管不了亚洲了,澳洲就是你们最可靠的后援。我们在暹罗湾的存在,就是对想侵略的人一个有力的警告。”
瓦栖拉兀在房间里踱步思索。这个计划很大胆,甚至有点疯狂。这意味着暹罗将从一个被动的受害者,变成棋局里的一名棋子。
但他想到了父亲朱拉隆功苍老的面容和对国家未来的担心。父亲常说,暹罗就像一根竹子,风吹过来要弯腰,但不能断。现在,亚瑟给这根竹子加上了铁芯。
“如果澳洲能保证在外交上支持暹罗对抗法国的领土要求,”瓦栖拉兀停下脚步,目光坚定的看着亚瑟,“并且确保那条步枪生产线能全速运转,那么我愿意促成这个‘悉尼-曼谷’的默契。”
亚瑟伸出手:“我向你保证,当第一批澳洲机器运到曼谷时,也是澳洲皇家海军巡洋舰编队访问暹罗湾的时候。法国人不敢在澳洲海军面前太放肆。”
两人用力的握了握手。
亚瑟看着年轻的王储,心里盘算着:光一个暹罗还不够。下一步,必须把控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