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要什么？”鲁特问道。
“我要通用电气。”亚瑟吐出了一个名字。
“准确地说，我要通用电气在大型船用涡轮发电机、以及某些特殊电子管方面的专利授权和技术转让。”
斯佩里皱起了眉头：“船用发电机？你们想造电传动战舰？”
美国海军正在实验电力推进技术，这是极其前沿的领域。
“那是未来，将军。”亚瑟没有否认，“而且，我还需要你们在无线电通讯方面的最新成果。我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南太平洋的无线电监听网。”
“这涉及国家机密，殿下。”鲁特有些迟疑，“通用电气的技术受到出口管制。”
“那就解禁它。”亚瑟冷冷地说道，“用几张图纸，换取战列舰的安全保障，这笔生意难道不划算吗？而且，我想请两位看一样东西。”
亚瑟看了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
……
下午三点，蓝山深处，以瑟谷边缘。
汽车沿着一条隐蔽的碎石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一座被高压电网围起来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看起来有些怪异，主楼旁边耸立着一座高达六十米的木制塔楼，塔顶有一个巨大的铜制球体，周围布满了复杂的线圈和天线。
“这里是联邦高能物理实验室。”亚瑟介绍道，“当然，它的主人更喜欢叫它沃登克里弗南塔。”
当斯佩里和鲁特走进实验室的大门时，他们立刻被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包围了。空气中似乎充满了静电，让人的头发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在大厅中央，巨大的变压器正在闪烁着紫色的电弧。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略显陈旧的黑色风衣、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众人，疯狂地调节着旋钮。
“尼古拉，客人们到了。”亚瑟喊了一声。
那个男人转过身。那是一张苍白但充满神经质活力的脸。
尼古拉·特斯拉。
“嘘——”特斯拉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它来了……波正在穿过电离层……它正在反弹……”
斯佩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疯子，又看了看亚瑟。
“看着示波器，将军。”亚瑟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一个圆形屏幕。
突然，原本杂乱无章的绿色波纹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
“滴——滴——滴——”
清脆的摩尔斯电码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虽然伴随着巨大的背景噪音，但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作为海军将领，斯佩里当然懂摩尔斯电码，他在脑海中快速翻译着，“……天气……晴朗……风向……东南……这里是……珍珠港海军基地……”
斯佩里的瞳孔猛地收缩。
珍珠港！夏威夷！
那里距离蓝山足足有五千英里！而且中间没有任何海底电缆连接！
“这不可能！”鲁特特使惊呼道，“在这个距离上，无线电信号早就衰减得像蚊子的叫声了。现在的马可尼电台顶多能传一两千英里！”
“马可尼？”特斯拉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那个意大利小偷只是在玩弄赫兹波的皮毛。而我，先生们，我在利用地球本身的共振。”
特斯拉抚摸着那台巨大的接收机，像是在抚摸情人：“我改进了真空管放大器，并利用了大气电离层的反射原理。这只是被动接收。如果我启动旁边那座发射塔，我可以把声音传到旧金山。”
亚瑟看着目瞪口呆的美国人，适时地补了一刀：
“将军，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在所罗门群岛、斐济和新西兰都建立这样的基站。那么，当日本舰队刚离开横滨的时候，您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就能听到他们的锅炉声。”
“这就是我说的情报网。”
斯佩里看着那个跳动的示波器，仿佛看到了未来海战的图景。这种超视距的通讯技术比大炮更致命。
“这也是你们自己研发的？”斯佩里声音干涩地问道。
“特斯拉先生是联邦科学顾问。”亚瑟微笑着说道，“在澳洲，我给了他无限的预算。看来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这实际上是一种心理战。亚瑟在暗示：澳洲不仅有资源，还有能在尖端科技上超越美国的能力，哪怕只是在特定领域。这让美国人不得不收起那种面对土包子的傲慢。
“好吧，殿下。”鲁特特使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这次访问的成果将远超总统的预期，“关于通用电气的技术转让……我想我们完全有理由绕过国会的出口禁令。这可以被视为共同防御计划的一部分。”
“不仅是通用电气。”斯佩里补充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接收机，“我们需要这种无线电技术。美国海军需要它。”
“互通有无，将军。”亚瑟走过去，拍了拍特斯拉的肩膀，“这就是盟友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