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这24座锅炉全功率运转,我们实行了三班倒制度。”克拉克森上校不得不大声吼叫,才能盖过炉火的轰鸣声,“全速航行时,每小时消耗煤炭近25吨!殿下,这简直是在烧金条!”
“如果不烧金条,怎么能换来让敌人恐惧的速度?”亚瑟淡淡地回应,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锅炉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泛着黄铜光泽的喷嘴装置,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就是那个?”
“是的,殿下。重油助燃系统。”克拉克森上校立刻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这是我们在英国原本设计基础上的改进。当我们启动这个,向煤层上方喷射雾化的重油时,燃烧室温度会瞬间升高,蒸汽压力产生速度能提高20%。在战场上,这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灰色双排扣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舱门口。他并没有穿海军制服,但在场的军官们看到他时,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本能的忌惮。
那是cSb局长,帕特里克·道尔。
道尔神色匆匆,快步走到亚瑟身边,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亚瑟原本看着炉火的温和目光瞬间结冰。
“人赃并获?”
“是的,就在三号轮机舱的底层夹板里。如果您现在过去,还能看到那只老鼠惊慌失措的样子。”
亚瑟看了一眼克拉克森上校,淡淡地说道:“继续测试,上校。把压力加到最大。我要看到安全阀跳起为止。另外,封锁三号轮机舱,任何人不得出入,理由是蒸汽管路泄漏检查。”
说完,他转身走向出口:“带路。”
……
半小时后,船厂角落一间废弃的物资仓库内。
亚瑟坐在一张木箱上,面前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男人。这人穿着船厂的高级技工制服,但这身衣服此刻已经被撕破,他的脸上满是鲜血,两颗牙齿掉在面前的水泥地上,混合着唾液和灰尘。
在他旁边,摆着几样证物:一个做工精巧的德国造微型照相机,几张写满了数据的草纸,以及最关键的——从他鞋底夹层里搜出来的几片金属薄片。
那是澳大拉西亚号高压涡轮机叶片的合金样本。
亚瑟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拿起了那个微型相机,在手中把玩着。
“殿下,他是个爱尔兰人。”道尔的声音冰冷,“约瑟夫·哈克,二级钳工。他在船厂工作了三年,技术不错。但他有一个爱好——他喜欢去悉尼街地下的那些非法赌场,而且运气很差。”
道尔顿了顿,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男人:“他欠了一大笔高利贷。那个放高利贷的幕后老板,恰好是日本领事馆的一名文化参赞。”
“为了五百英镑?”亚瑟轻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地上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希望,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水泥地的声音让人牙酸:“殿下!殿下饶命!我不知道那是叛国……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亚瑟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们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德国涡轮机比他们原装的更耐高温,想知道特殊的镍铬合金配方。他们的战舰锅炉经常因为高温而炸裂。”
亚瑟弯下腰,盯着男人充满恐惧的眼睛:“你偷走的不仅仅是几片金属,约瑟夫。如果日本人得到了这个配方,他们的军舰就能跑得更快,而在未来的某一天,这多出来的几节航速,可能会让我们成千上万的小伙子葬身海底。”
“不……我没有……”男人绝望地哭嚎着。
亚瑟直起身子,厌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按照战时叛国罪处理。不需要审判,让他消失。”
“殿下,他是工会成员。”道尔提醒了一句,“如果公开处决,工党那边可能会有麻烦。”
“那就让他醉酒落海。”亚瑟冷漠地说道,仿佛在处理一件垃圾,“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把他在赌场的欠条寄给他那个可怜的妻子,让她知道是谁毁了这个家。工会会给她一笔抚恤金。”
“是。”道尔挥了挥手,两名强壮的特工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还在求饶的男人拖向了仓库深处的黑暗。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船坞里传来的隐约轰鸣声,那是战舰正在进行最后的压力测试。
“那个接头人呢?”亚瑟问。
“在乔治街的一家茶馆里。那是日本情报机构在悉尼的一个据点。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外围。”道尔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要抓捕吗?那个所谓的文化参赞没有外交豁免权。”
“不。”亚瑟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抓一个小喽啰有什么用?那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要找的是下蛋的鸡,不是那颗蛋。”
他从怀里掏出金色的怀表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一刻。
“备车。我要回联邦宫。”亚瑟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闪烁光芒,“另外,道尔,帮我给日本驻悉尼总领事永泷久吉先生发一张请帖。就说我想请他喝下午茶,顺便欣赏一些……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