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们挂什么旗,无论他们有多少人。”
“击沉它。”
亚瑟将铅笔扔回桌上,“不需要警告,不需要俘虏。海里有鲨鱼,它们会处理剩下的事。”
哈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的牙齿:“明白,殿下。鲨鱼会吃饱的。”
亚瑟转向道尔:“这也是我这次出访的目的。我要去伦敦,去柏林,去稳住那些大人物。而在我转身的时候,我不希望后院起火。道尔,给哈珀所有的情报支持。我要荷属东印度变成一个铁桶,或者一个泥潭。除了我们的油船,谁也别想从那里带走一滴黑血。”
“是。”
会议结束。没有记录,没有文件。只有几个人的眼神交汇,决定了这片热带群岛未来几年的血腥暗战。
……
离开地下油库,车队并未返回市区,而是驶向了达尔文港北侧的一处孤立海岬。
那里矗立着几座巨大的钢铁格构塔,那是联邦海军新建的远程无线电监听站。
亚瑟站在塔下,海风呼啸。
“测试过了吗?”他问身边的技术官。
“测试过了,殿下。”技术官递上一副耳机,“这是十分钟前,我们截获的来自巴达维亚的一段信号。”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摩尔斯电码。
“这是荷兰总督府发给海牙的加密电报。”道尔解释道,“他们在抱怨我们的霸道,请求国内增派军舰。”
“海牙派不出军舰。”亚瑟摘下耳机,“他们的海军甚至不敢离开北海的港口。但这证明了一件事:即使在达尔文,我们也能听到亚洲的心跳。”
“保持监听。”亚瑟下令,“把这个站点的功率再加大一倍。我要不仅能听到巴达维亚,还要能听到马尼拉,甚至新加坡。”
“这需要更多的电力。”
“那就建发电厂。”亚瑟转身上车,“在这个时代,信息比炮弹更致命。”
……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堪培拉。
皇家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这里没有海风,只有黑板上粉笔摩擦的沙沙声。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毛衣,头发蓬乱,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陷入沉思。
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关于光,关于能量,关于波粒二象性。
“教授,”年轻的印度数学家钱德拉塞卡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实验数据,“光电效应的实验复现完成了。数据……很奇怪。”
“奇怪?”爱因斯坦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在这个宇宙里,只有平庸才是正常的。奇怪,意味着我们触碰到了真理的衣角。”
他接过数据,快速浏览。
“你看,钱德拉。”爱因斯坦指着一行数字,“当我们用特定频率的光照射金属表面时,电子被弹射出来了。就像……台球撞击。”
“这证明了光是粒子。”钱德拉点头,“但这和殿下要求的千里眼有什么关系?”
亚瑟在临行前,曾给科学院留下了一个几乎是科幻般的课题:
“如果光是波,它能被反射。如果光是粒子,它能被阻挡。那么,是否存在一种不可见的光,或者波,它能穿透云雾,撞击在钢铁的船体上,然后像回声一样弹回来,告诉我们敌人在哪里?”
这是一个关于雷达的设想。但在1907年,这听起来像是在谈论魔法。
爱因斯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殿下的直觉很可怕。”爱因斯坦喃喃自语,“他不懂方程,但他懂物理的本质。”
“声波在水里可以回声定位,那是机械波。”爱因斯坦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波浪线,“但如果我们用电磁波呢?无线电波?”
“赫兹证明了电磁波可以被金属反射。”钱德拉跟上了思路,“但是,信号太微弱了。反射回来的能量,可能只有发射能量的亿万分之一。”
“那就放大它。”爱因斯坦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那是关于能量密度的,“我们需要一种能产生极高功率、极短脉冲的发射源。一种……电子的咆哮。”
“现在的电子管做不到。”
“那就发明新的电子管。”爱因斯坦丢掉粉笔头,“告诉工程院的那帮人,别整天只盯着怎么把柴油机做大。我们需要把电子管做强。我们需要一种能控制电子流的阀门。”
“这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爱因斯坦笑了,那是一种解开谜题前的自信,“殿下给了我们无限的预算,还有这个安静的实验室。只要物理定律允许,我们就一定能造出来。”
“把它叫做……射频探测计划。”爱因斯坦在黑板的顶端写下了这个词,“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