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去传信的空隙逃了。他走到被押着的暗杀者面前,目光锐利:“你既然是秦相派来的,肯定知道黑风关的交易点具体在哪吧?有没有什么暗号或者机关?”
“交易点在黑风关西侧的‘断云崖’,那里有个天然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暗杀者连忙说道,眼神里满是急切,“山洞里有三道机关,第一道是绊马索,第二道是落石,第三道是毒箭,只有踩对洞口的青石才能避开。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把机关的位置都指出来,只要你们能说到做到,救我的妻儿。”
路智点了点头,对柳儿吩咐道:“你带着这位兄弟和五名弟子,骑最快的马去他老家救人。路上务必小心,秦相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盯梢。”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递给柳儿,“这是文华会的信物,孙会长在各地的别院都认这个,遇到麻烦可以凭玉佩求助。让他详细画出断云崖的地形图,尤其是机关的位置,我们在城门口的吊桥旁等你,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绝不拖延。”柳儿接过玉佩,郑重地点头:“放心吧路会长,我一定把人安全带回来。”说罢,她示意两名弟子解开暗杀者的绳索,带着人匆匆离去。
议事堂里只剩下路智和李大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大人看着账房的方向,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自责:“王主簿跟着我快十年了,当年还是我把他引荐到文华会的,我竟一点都没看出他是秦相的人。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对账目又格外上心,谁能想到……”路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不是你的错,是秦相的手段太隐蔽,用家人胁迫本就防不胜防。我们只要能阻止黑风关的交易,就能断了他和魔教的联系,到时候再慢慢清算内应也不迟。”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城门口的火把燃得正旺,火光将吊桥和城墙都染成了暖红色。柳儿带着暗杀者准时返回,她的水绿色裙摆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精神抖擞,手里拿着一张用炭笔画的地形图,线条虽然潦草,却标注得十分清晰。“他的妻儿已经救出来了,我让弟子先送他们去孙会长的江南别院,那里有专人看管。”柳儿将地形图递给路智,“这是断云崖的布局,机关位置都用红炭标出来了。”暗杀者“噗通”一声跪在路智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渗出血来:“路会长,我欠你的命,这就还给你——山洞里的机关我都记熟了,保证带你们安全进去。”
路智上前扶起他,力道沉稳:“你不是欠我的命,是欠你自己的良心,欠你妻儿一个安稳的家。”他将地形图折好塞进怀里,“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带着家人去江南,孙会长会给你安排一份安稳的活计,再也不用过刀头舔血的日子。”说罢,他翻身上马,动作虽有些迟缓,却依旧挺拔。佩剑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寒芒,他勒住缰绳,高声喊道:“兄弟们,出发!去黑风关,保住文渊阁,追回摹本!”
二十多匹战马齐声嘶鸣,马蹄声踏碎了夜色的宁静,朝着漠北的方向疾驰而去。柳儿策马跟在路智身边,风吹起她的水绿色裙摆,像一朵在黑夜中傲然绽放的莲花。路智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李大人还站在城门口挥手,身影在火光中渐渐变小。他知道,文华会的后方有李大人和孙富守着,定能稳住局势;而他的前方,是黑风关的风沙,是魔教的伏兵,更是一场关乎文化命脉的硬仗——他必须赢。
而此时的黑风关,狂风卷着黄沙,将断云崖的洞口吹得呜呜作响。烈火护法站在山洞前,一身黑袍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手下将一桶桶火油搬进山洞,眼中满是狂热。秦相派来的使者站在他身边,锦盒在手中转得飞快,盒身的鎏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俗气的光:“相爷说了,只要烧了文渊阁分阁,文华会在漠北的根基就彻底断了,到时候路智就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风浪。”烈火护法突然冷笑一声,右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眼中满是贪婪:“等我拿到秦相的粮草和兵器,就先杀了你,再独占《兰亭序》摹本。中原的文化瑰宝,本就该归我们西域所有,秦相那老东西,也配和我平分?”风沙呼啸着掠过,将他的笑声卷向远方,藏着无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