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清流党可派遣通晓文墨、心思缜密之人担任‘监察参议’,参与计划制定,负责行动记录、情报分析文书工作,并监督行动是否符合我会宗旨,避免滥杀无辜,失却道义。”
接着,他又道:“而对于文化整理、宣传教育等部司,则由李大人选派学问之士担任执事,把握内容方向。同时,武林盟亦需选派机敏且略通文墨的弟子加入,负责这些部门本身的安保,以及协助将深奥的文化知识,用更易于普通百姓接受的方式传播出去。甚至,可请商界联盟协助,利用其广泛的商铺网络,刊印、散发宣传品。”
他这个“文武搭配、互相制衡协作”的方案一出,周不凡和李大人都愣住了,仔细思索之下,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既能发挥各自优势,又能互相监督补充的好办法。周不凡担心文人误事,现在有自己人参与监督;李大人担心武夫蛮干,现在有自己的参议把握方向。两人的脸色都缓和下来。
钱先生此时却悠悠开口:“路会长此议甚妙。那么,关乎钱粮、物资、账目之部司,其执事人选,自然应由我商界联盟的专业人士出任,想必各位并无异议吧?” 他这话,等于将最重要的财权抓在了手中。
路智心中暗叹,知道这是商界的底线,无法退让,便点头道:“钱粮乃会务根基,自当由专业之人管理。然所有重大开支,需经会长与三位副会长共同审议批准,账目亦需定期向全会公示。此乃题中应有之义,钱先生以为如何?”
钱先生眯了眯眼,最终点头:“理应如此。”
最大的分歧暂时解决,接下来的任务分配环节,又是矛盾丛生。商界联盟强调自己资金压力巨大,希望尽量减少需要出动人力的物资长途运输、危险地带的据点建设等任务。清流党则表示朝堂事务繁忙,人手紧缺,难以抽调大量人员参与一线危险的侦查、潜伏等工作,希望武林盟能承担更多。
孙富虽未亲至,但苏瑶传达了明确意见:“舅舅言道,商会已承担巨额资金,若再负担过重之外勤,恐难维系。”
周不凡则眉头紧锁:“李大人,侦查敌情,深入虎穴,那是九死一生的勾当!我武林兄弟的命也是命!不能什么事都让我们顶在最前面!”
李大人面露难色:“周副会长,非是老夫推诿,实是清流党人大多不谙武艺,若派去执行危险任务,无异于羊入虎口,于事无补啊……”
眼看刚缓和的气氛又要紧张起来,路智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疲惫,目光扫过争执的双方,声音沉稳而有力:“各位!请听我一言!”
他走到厅堂中央,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我们今日在此,不是为分个你高我低,你多我少!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要共渡惊涛骇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此时便开始计较谁付出多,谁承担少,互相推诿,这船,未等出海便要散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任务分配,当以‘各尽所能,合力共担’为原则!资金压力大,清流党与武林盟,是否也可根据自身情况,适当分担一部分?物资运输艰难,可否由三方共同出人,组建联合运输队,并由武林盟兄弟护卫?危险侦查工作,为何不能由三方联合组建精锐小队?武林兄弟负责武力突破与护卫,清流党人士可利用其身份优势混入城中打探消息,商界之人则可借助行商之便收集情报?如此,既能减轻各方单独的压力,又能使队伍能力互补,更重要的是,能在并肩作战中增进了解,建立信任!”
路智的提议,打破了原有的部门壁垒,强调联合行动,共担风险。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虽然具体操作起来仍有无数困难,但这个思路,无疑为陷入僵局的任务分配问题打开了一扇窗。
经过整整一天反复复的商讨、争论、妥协、再商议,直到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文华会的筹备工作总算取得了初步的、艰难的进展。一个基本的组织框架、权责划分原则和合作模式被大致确定下来。烛火燃尽,又换上了一批新的,昏黄的光晕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也都带着一丝曙光初现的微光。
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相继散去,偌大的议事厅顿时空荡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路智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长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那些激烈的讨论中留下的无形痕迹。他望着窗外彻底降临的夜幕,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今天的共识仅仅是个开始,各方因理念、利益而产生的摩擦与分歧,就像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礁,未来的航行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然而,他的目光却愈发坚定。文华会这面旗帜既然已经竖起,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也必须带领大家,一步步走下去。整合之路漫漫,但脚步,绝不能停歇。